第28章 那筐破衣裳

竹筐卡在门槛外,周桂芬的手却已经伸向门闩。

沈知夏按住门板:“敲门,等里面答应。”

“我是你婆婆,进儿媳屋还要敲?”

“这是学校借给我和小满的住处。调解记录写了,未经同意不能进。”

周桂芬抬脚便想跨门槛。小满在炕上看见,立刻抱起装衣的木箱往门边推。箱子比她重得多,只挪动一点,脸已经憋红。

“娘,挡住。”

沈知夏没有让孩子继续用力。她把竹筐往外移,直接从里面落下门闩,隔着门道:“衣服要补,可以一件件说。”

“你敢把我关外头?”

“门是我从里面闩的。”

周桂芬拍门叫骂,引来学校和邻居的人。杜校长提醒她,这间屋目前由沈知夏使用,堵门影响学校秩序。她才收了手,却不肯把竹筐拿走。

沈知夏开一条门缝,拿出自己的接活登记:“谁的衣服,哪里坏,想什么时候交?”

“全家的!你看着补,三天后拿回来。”

“被面两床,床单一条,棉袄四件,裤子三条,针线和补布都没带。全部做完,手工三元八角,材料另算,七天交。”

她不是故意报一个吓人的总数。两床被面要拆洗坏边、补洞再重缝,便占一元二角;四件棉袄按损坏轻重合计一元六角;床单和三条裤子一元。若周桂芬只挑急用的做,也可拆开计价,并非非得整筐接下。

沈知夏逐件翻过,发现其中还有两件并不急修,只是线头松了。过去婆婆总趁她做针线时把全家东西一并扔来,做慢了便说懒,做好了也没人记得。从前一筐破衣倒下来,最后总落在她夜里。如今先问清是谁的,再谈做不做。

周桂芬愣了一瞬,随即尖声道:“你给自家人补几件衣服,要三块八?”

“我已经搬出陆家,调解期间个人劳动所得由我保管。亲戚也一样。针线要钱,工夫也要钱。”

“沉川寄了六十元给你,你还敢挣陆家的钱?”

“那是妻女专款和小满生活费,不是买断我以后所有针线。”

“你从前一晚上就能补一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