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社回来以后,陆沉川提出给长岭发一封电报。
“单位还有别的协作厂。我可以申请重新推荐,至少让你不用等下个月。”
沈知夏正在灯下整理县厂通知,听见后没有抬头:“不要。”
“我不是替秀玲保工作。”
“我知道。可你还是想用一个新机会,把旧机会盖过去。”
陆沉川沉默。
“1982年的通知为什么没到我手里,谁写了自愿放弃,谁从中得利,这些都要查清。你现在替我找十份工作,也改不了当年是谁替我说了‘不去’。”
“我可以在申请里说明原委。”
“那厂里会因为我是你妻子照顾我,还是因为我的手艺录用我?”
这个问题让陆沉川停住。他最熟悉的补救方式是调动自己拥有的资源,尽快把缺口补上。可对沈知夏来说,新的推荐仍将她绑在“陆沉川家属”这几个字后面。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把当年单位寄出材料的记录交给县厂。除此之外,不替我打招呼。”
“考核当天呢?”
“若小满愿意让你照看,你可以带她。她不愿意,我另想办法。”
“好。”
陆沉川看向正在门口摆石子的小满。孩子发现他的目光,立刻把火柴盒扣上。他没有走过去,只问沈知夏:“这几天她愿意让我做什么?”
“送药、拿票据,隔着门说话。别拿糖和玩具哄她叫人。”
“单位同事托我带了一只铁皮青蛙。”
“可以告诉她是谁送的,由她决定收不收。不能说收了就得认爸爸。”
陆沉川点头,把这几句话也记进小本。沈知夏看见,没有阻止。他连女儿怕什么都不知道,先记下来不丢人。难的是往后真做到。
陆沉川没有再劝。他从单位回函里抽出寄件清单,按县厂要求封存副本。沈知夏则拿起考核通知,再次核算车费、布料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