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都别挤!给我来两套!”
“我要带铜扣子的那件,钱给你,大团结不用找了!”
“让开让开,我先来的,我出双倍价钱!”
红星广场上,疯狂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向着吉普车搭成的高台涌去。
原本站在最前面的供销社主任马长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个壮汉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哎哟!你眼瞎啊!”
马长林刚想发火,身后又是一股大力袭来。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为了抢位置,直接踩在了马长林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谁踩我!我可是供销社的马主任!”
“去你的马主任!妨碍老娘买新衣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大妈一胳膊肘怼在马长林的胸口,直接把他挤出了核心圈。
堂堂县供销社的主任,就这么被疯狂的人群挤得东摇西晃,连头上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被无数双大脚踩得稀碎。
他带来的几个跟班早就不知道被冲散到了哪里。
马长林好不容易爬到一个水泥花坛上,看着高台前那如同疯魔一般的抢购场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这可是奇装异服啊!怎么可能这么抢手!”
高台上。
谷雨看着下面黑压压挥舞着钞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
这就是这个时代被压抑的消费力量。
“张嫂,还愣着干什么?收钱发货!”
谷雨转头,对着已经完全看傻眼的张嫂吼了一声。
张嫂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几个军嫂手里接过大麻袋,开始往外掏衣服。
“哎呀我的妈呀,别抢!一件十五块钱!一套三十!”
张嫂扯着嗓子大喊。
这个价格放在这个时候,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块钱左右。
但为了能穿上这种让人脱胎换骨的“劳动光荣服”,下面的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十就三十!给我拿那一套喇叭裤的!”
“快快快,那件带拉链的上衣我要了!”
四娃和六娃这两个四岁半的小豆丁,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六娃手里拿着他那把特制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
“两套六十,收您十张大团结,找您四十!”
“三件上衣四十五,收您五十,找您五块!”
六娃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每一个数字都算得分毫不差,甚至比供销社干了十几年的老会计还要快。
“这小娃娃太神了吧!这算账速度绝了!”
“人家红星被服厂就是有本事,连个娃娃都这么厉害!”
人们在抢购的同时,也不忘对六娃竖起大拇指。
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吉普车上的五个大麻袋就见了底。
五百套用来试水的现货,被抢得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可是广场上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怎么没了?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啊!”
“大姐,还有没有了?我多出两块钱,你去仓库给我拿一套行不行!”
“是啊,我都跟我对象吹下牛了,今天必须买到这身新式工装服!”
没抢到衣服的人急得直跺脚,甚至有人打算强行爬上吉普车去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