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捧着那几份文书，在假山的梅影下站了片刻。

风将最上面那张地契的边角吹起。

地契底下压着另一张纸。

一张用朱砂红线勾了边框的户籍红契。

纸色微黄，盖着顺天府尹的朱红大印。

户主名姓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苏念瑶，女。

单立一户。

她指尖抠在纸页边缘。

回到静宜园，她将地契与那张红契一并锁进妆台最底层的小匣子里。

那把铜锁，是她从苏家带出来的。

转眼进了腊月。

年关将近，府里的迎来送往多了起来。

苏念瑶正在暖阁教云峥认字。

瑞和堂的严嬷嬷亲自过来传话，请她过去一趟。

瑞和堂的檀香气味比往日浓。

楚老夫人半倚在罗汉床上。

身上盖着貂皮褥子，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苏念瑶走到床前，敛衽行礼。

老夫人拨动佛珠的手停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吧。”

苏念瑶在绣墩上落座。

老夫人让丫鬟捧过来一只梨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串二十几把的黄铜钥匙。

旁边是一叠刻着不同字号的内库对牌。

“人老了，身上懒乏。”

老夫人轻咳两声，“今年祭祖和年节的事务，交由你来操持吧。”

托盘被推到苏念瑶手边。

钥匙与对牌相撞，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