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里因这一句话，倏然静了一瞬。

方才还活络的气氛，霎时沉寂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苏念瑶身上。

苏念瑶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

她只是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廊外。

来人身形修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玉佩随着步履，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动。

他似乎刚从前院过来，身上还带着户外的微凉，冲淡了水榭里的暖香。

是楚墨轩。

他今日没有穿官袍，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眉眼间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却依旧疏离。

苏母扶着小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苏念瑶伸出手，在母亲的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

苏母微怔，随即松开了紧握的指节，重新端坐好。

楚墨轩已迈步入内。

他没有看旁人，径直走到楚老夫人面前，依着礼数，躬身行礼。

“孙儿给祖母请安。”

而后，他又朝着席上各位长辈，一一颔首致意。

目光清正，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作停留，尤其没有往苏念瑶母女的方向看上一眼。

楚老夫人看了他一眼。

“今日下朝倒早。”

“回祖母，今日朝中无事。”

他一开口，便与这水榭里的软语温声截然不同。

二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唇。

“瞧这话说得，倒像是盼着朝中有事一般。”

“墨轩平日里为国事操劳，难得有空闲，合该多歇歇才是。”

楚墨轩没有接她的话，只对楚老夫人道：“孙儿是来取一卷经书。”

“前几日从大相国寺求来的那本《法华经》孤本，听闻祖母已经抄完了。”

楚老夫人道：“在西边书阁里收着，叫严嬷嬷替你取便是，何苦自己跑这一趟。”

“经书贵重，不敢劳烦嬷嬷。”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礼数也周全。

在座的几位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这理由，听着总像个托词。

谁都知道，楚家这位嫡长孙，素来不喜踏足后宅女眷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