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嘴角一翘，轻轻“嗯”了一声。他起身跟着杨家兄弟往外走，一直来到哪吒修炼的洞府外头。只见洞门口黑气翻涌，一股股魔气跟烧开的水似的往外冒。

杨蛟杨戬看得眼睛都直了，俩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团魔气浓得吓人，比想象中还要重。

顾长生站在哪吒洞府外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里头看。

没一会儿工夫，魔气慢慢散了，里头钻出个人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那人一见顾长生，赶紧弯腰行礼，喘着气开了口。

“弟子瞧见了，弟子真瞧见了。”

杨戬和杨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根摸不着头脑。

顾长生嘴角微微翘了翘，声音平平淡淡的。

“你看见啥了？”

哪吒咽了口唾沫，把里头的景象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黑气一个劲儿往上冒，那场面，弟子看了心里发堵。”

说着说着，哪吒脸上那表情，说不出的难受。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顾长生，语气都急了。

“师父，那就是魔吗？”

顾长生没急着接话，就轻轻笑了下。

“哪吒，你做得没错，听师父的，你一点都没错。”

他这话说得沉，里头带着一股子笃定。

这洪荒的地界儿，本来就是你吃我、我吃你，没什么道理好讲。

顾长生这才把魔族那点儿事儿，跟哪吒唠了个明白。

哪吒听完，脸上神色变了又变，跟着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师父，弟子心里有数了。”

到了这会儿，哪吒已经摸着了太乙金仙的门槛。

那魔之法则的滋味，他算是品出点门道来了。

顾长生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迈入准圣境界，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幸好啊，当初没让太乙真人收了他，要不这孩子就被整成莲花化身了，那可真就糟蹋了。”

当初他收了哪吒，本意就是把那股子魔气给化掉。

眼下这步棋走对了，顾长生琢磨着，该让孩子往更高的地方爬了。

“杀劫眼瞅着就要应了，这趟朝歌，也该动身了。”

顾长生目光远远地放出去，落在天边。

那朝歌城，如今是人族气运攥在手心里的地方。

杀劫的根子，就埋在那座城里头。

他眼底滑过一丝精光。

杨戬、杨蛟、哪吒仨人，齐齐瞅着顾长生。

顾长生微微一笑，又开始一项一项地吩咐下去。

朝歌那头，殷商的王宫里。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帝辛手一抬，酒杯被猛地摔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

“混账东西。”

他盯着门外，眼里头全是火气。

“冀州侯他家那闺女，朕怎么就碰不得了？这天下都是朕的，做臣子的敢跳出来跟朕唱反调，那不就是乱臣贼子？朕饶不了他。”

帝辛脸色一沉到底，火气蹭蹭往上冒。

整个大殿被他砸得乱七八糟，这还不解气，抬腿一脚把桌案踹翻，哗啦一声，满桌的东西全都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