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十二岁开始,向潮的病情就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二十岁时才好转。
因为二十岁,是一个人的人格成长完全的时候,做了最后一次催眠后,向潮确实彻底“正常”了。
但乔娜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还会再犯病,至于到什么程度,就如薛定谔的猫。
要么在漫长的岁月中领悟,得到救赎,真正的治愈,要么在压抑多年后,爆发,沦为罪恶的奴隶。
“因为做过催眠,我才不记得这些,是吗?可我分明还记得……”
记得小桃子,记得赵正平,记得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是的,你父亲曾提出过,催眠让你忘掉发生过的一切,是我不同意的。那并不能一劳永逸,相反有很多隐患,一旦你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我病的这么严重。”
“向潮,病的轻重与否,有时候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直面心魔是最好的办法,能治愈你的不是我,不是任何医生,而是你自己,在于你自己的选择。
你要始终相信,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开始?不,向潮终于明白父亲曾经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他突然就笑了出来,笑的万分凄凉。
原来真的是他。
击打后脑,关进封闭空间,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来这些。
张欣雅和阮真死亡的每一步,都和他在录像里看到的一样,他十几岁时就曾这般对待那个护士,每一步操作都一模一样。
他抑制不住满腔酸楚,身体不受控的摇晃,他哪还有一辈子。
乔娜教授还说了什么,向潮却都不想听了。
当初一个错误如滚雪球一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事到如今,他承认,他忏悔,还有什么意义。
他早已是恶魔了,世人不会原谅他,只会更加厌恶他。
他的形象彻底毁了,他一生信奉的东西碎了,父亲已经进去了,他的事再报出来,天悦毁了,向家被定在耻辱柱上,他这半生压抑痛苦才换来的一切,顷刻间都会倒塌。
他这么多年,一点意义都没有。
真可笑啊。
如果继续隐瞒呢?
心里那个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