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些时候,山河场外的日头还很好。
北境席边有人嫌晒,将椅子往棚影里拖了半尺。主水镜上,几个参赛青年正在分拣灵植,衣袖拂过草叶,抖落一点露水。朱升的镜评顺着扩音阵传来,说那株药摘早了,还差些火候。
玄知遥低头挑栗子。
他刚摸到一颗圆的,另一只手便伸过来,连壳一起捏走。
“这颗大的算我的。”
“白姐姐,你刚才已经吃两个大的了。”
白小方转过脸。
“你还数?”
玄知遥把纸袋往自己这边挪,她又笑,伸手拨开栗壳上的裂缝。壳里热气尚温,指甲才掐进去一点,停住了。
有一缕灵气从镜台方向漏了出来。
薄得几乎辨不清,混在满场修士的气息里,一触便散。
白小方抬眼。
主镜里,摘药的青年已经起身,正朝同伴招手。
她指腹贴着栗壳,再感知了一次。那缕残息没了,沿镜阵牵过来的痕迹却还留着,断口很新。
“白姐姐?”
她将剥了一半的栗子放回袋中。
“你先吃。”
玄知遥抱着袋子抬起头,她已经挤出这一排,侧身让过端茶的侍者,朝前走去。
两排座椅之外是会务区。来回的人多,白小方穿过去时,腰间的太微玉牌磕上椅背,轻轻一响。她顺手拨到身前,玄青细绦绕了半圈,衣摆内侧的暗金星轨纹便露出来一点。
镜台前的苍云执事伸手拦她。
“小姑娘,这边不能——”
泽灰衣袖从他手边掠过。
白小方已到了主镜下。浅灰短发被镜面流转的灵风吹开,露出耳朵。她仰着脸,琥珀眼里映出高处摇晃的药叶。
掌心贴了上去。
极细的一线赤金色没入水光,循着转映纹路向里探。画面中的人仍在说话,旁边枝叶随风而动,她的火意从那些身影上穿过,没有接到半点活人灵息的回应。
白小方的手往下压了些。
连一声都没有。
这么多活人,隔着映界阵,也该有灵息碰一碰她的火。哪怕只有极弱的一下。
她将火意送得更深,镜里的人影便在掌边走过去,面容鲜明,连袖口沾的泥都清清楚楚。
她望向镜台后的会务执事。
“开界。”
那人刚从阵盘前转身:“什么?”
“秘境。马上开。”
苍云的阵修闻声赶来,目光先落在她按镜的手上,又扫向阵盘。外层界锚一座接一座亮着,灵光平稳,并无断裂。
“先离镜。界锚还在运行,你若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