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澜因为有学课,暑歇一直没回来,野茫天自然也在那边。
今天是暑歇快放完的日子,百味堂也热闹了起来。
前几日还只开两扇窗,今日一早已经开到第五扇。蒸笼白气往廊外跑,训练场那边也重新有人抢木桩,课籍堂门口挂了新课牌,底下围着一圈刚返宫的学生。
古谷挤出去时,手里还捏着一张阵签。
“今日申初,东返阵院。”
她念完,又看了一遍,回头冲青槐舍方向跑。
废卷正在窗边翻书。
桌上压着几封信,最上面那封只有半页。野茫天的字一向不肯好好收锋,最后一行尤其大。
肩还疼吗?
废卷前一封回的是:不疼。
再前一封,野茫天问:秦照夜真这么说?
她回:伤签销了。
于是这封又追来一句:真的?
古谷站在门口看了两眼。
“你俩写信是不是很省纸?”
废卷把书页翻过去:“她问得重复。”
“你回得也很欠问。”古谷把阵签拍到桌上,“走,接人。”
“她们认路。”
“这叫接人。”
“阵院到学宫不远。”
古谷把她桌上的书合了。
废卷抬眼。
“所以更该去。”古谷理直气壮,“都不远了还不肯走两步,你很不会做朋友。”
废卷看了看自己刚被合上的页码。
“你折到书角了。”
“……我给你压回来。”
两人到返程阵院时,东阵前已经等了不少人。
暑歇将尽,各州返宫的学生一拨接一拨。有人背着比人还高的药篓,有人牵着不肯进阵的幼兽,阵院执事喊了三遍“灵兽另走西侧”,第四遍声音已经带了点认命。
古谷踮脚往阵里看。
“怎么还没到?”
“申初还有一刻。”
“我知道。”
“你刚才问了三次。”
“接人要有接人的样子。”
废卷不说话了,像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做朋友。
一刻后,东阵阵纹亮起。
青白灵光从地面一层层合拢,先照出几个模糊人影。古谷刚往前挪半步,身边的人已经抬了眼。
阵光散开。
野茫天第一眼便看见了废卷。
她身后还拖着一只行囊,明微澜站在右侧,脚边整整齐齐放着三只书箱。可野茫天没先管箱子,视线从废卷脸上扫到左肩,又往她原先常挂伤签的位置落了一下。
没有。
她这才走过来。
“伤签呢?”
“销了。”
“真的?”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秦照夜亲手销的。旧伤还在,疼了要回青蘅院,不能忍。强催影灵炁之后发麻也要去。”
野茫天脚步顿住。
“我还没问后面那些。”
废卷道:“你会问。”
野茫天盯着她看了两息,像是还想找点什么毛病出来。手抬到一半,快碰到左肩时又停住,最后只扯了一下她肩侧压皱的衣料。
她的视线往下落了落。
腰间那枚紫色银砂琉璃坠还在,随着废卷呼吸,银砂很慢地滚过一点。
野茫天很满意。
“行。秦医师总算干了件让人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