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之门的冒险者公会分部，是一栋莫语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建筑。

如果只看轮廓，它像任何一座幻想风游戏里都有的公会大厅：厚重的木门，石砌的墙面，门楣上挂着一块被摸得发亮的木牌，牌上刻着交叉的双剑。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形形色色，有背着大剑的，有牵着魔兽的，有个浑身缠着绷带的骷髅正和同伴争论什么，绷带下面的下颌骨一开一合，情绪激动。

莫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RPG游戏开局的第一站！

每个玩家都来过的地方！

她推门进去。

大厅里闹哄哄的，任务板前围满了人，柜台前排着队，酒馆区飘来烤肉和麦酒的味道。莫语按着资料上的流程，走到挂着“注册”牌子柜台前排队。

排队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打量四周，然后她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大厅的门口是取号机，柜台上方挂着电子叫号屏，地面贴着黄色的排队引导线，柜台侧面立着一块“办事指南”的立牌，连墙上挂的意见箱都和她在蓝星政务大厅见过的一模一样。

魔导灯牌，引导线，叫号屏。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像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办事大厅。

“下一位。”

轮到莫语了。

“注册冒险者？”柜台后的接待是个猫耳小姐姐，笑起来耳朵会动，“欢迎，流程很简单，填表，测试，定级，发卡。测试要花一些时间，您赶时间吗？”

“不赶。”

“那我们慢慢来。”接待递过来一张表格，“先填基本信息。姓名随意，公会卡认人不认名，但建议用真名，方便任务纠纷时核实。”

莫语接过表格，低头一看，愣住了。

表格的排版太眼熟了。姓名，性别，种族，联系方式，紧急联络人，居住地址，从业意向，一栏一栏排得整整齐齐，右上角还有个编号栏，最底下是一行小字：“本人承诺以上信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愿承担相应责任。”

这格式……她甩甩头，把这股违和感压了下去，开始填表。

姓名那一栏，她想了想，签下了“莫言”两个字。

虽然她现在顶着一张土妹子脸，但并不会因此大意，如果直接写真名，容易引起各种麻烦，所以她想了个假名，这也是她根据那群星神平日开马甲的实际案例学来的。

填完表交上去，接待核验信息，录入，然后在柜台下面一顿操作，从里面抽出一张排队号递给她：“测试场在三号厅，前面还有两位，叫到号了进去就行。”

莫语捏着号码单，坐到等候区的椅子上。

等候区，塑料椅，叫号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测试在公会后面的测试场进行。

接待领着她进了一间测试厅，厅里摆着一排看起来就很精密的法阵装置。

接待一路走一路给莫语介绍：

“综合测试一共十项。魔力浓度，灵力强度，灵根类型，天赋评估，血脉检测，元素亲和，精神力测定，体魄强度，反应速度，最后是实战模拟。测完综合定级，从F到S。”

莫语听得眼睛发亮。

十项。游戏里的新手测评都没这么全。

“先测魔力，手放上去就行。”

莫语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毫无反应。

接待等了三秒：“……您用力想点什么，比如想象魔力从丹田涌出。”

莫语用力想了想。

水晶球还是毫无反应。

接待皱了皱眉，把她领到第二个球前：“可能是这个球灵敏度不行，这个是新的。”第二个球也毫无反应。第三个球是现场从仓库里搬来的，封条都没拆，毫无反应。

接待的表情开始凝重，把她领向下一个装置：“……没关系，有的种族的确没有魔力，我们测灵力。”

灵力检测仪，指针纹丝不动。

灵根检测阵，属性石柱全部沉默。

天赋评估水晶，一片浑浊。

血脉共鸣池，水面平静得像睡着了。

元素亲和测试，风火水雷土光暗七系，全系零反应。

精神力测定，指针抖了半下，然后停了，操作的技术员盯着那半下看了半天，最后在表格上犹豫地写了个“疑似误差”。

半小时后，测试厅里安静得可怕。

接待拿着记录板，看看上面一整列的“无反应”，又看看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有些困惑：

“那个……您确定，您是有超凡力量的吗？”

莫语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应该有吧。”

归墟灵根就这样。万象早提醒过她，测不出来或者数据乱跳都是正常情况，归墟不在任何检测体系的目录里。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觉得这些仪器没被她弄坏已经是质量过硬。

接待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体能上。

“体魄强度，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