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来：“将军可知，大王的身体不太好，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大王病重，几位公子争权，局势不稳，将军是大王一手提拔的，必须回师稳定局面。”

高顺继续说道：“我们拆营帐、装辎重、摆出撤退的架势。金果林那边，再留一千伏兵，但不是为了断后，而是为了让王权霸的斥候发现。他派人来探，发现金果林有伏兵，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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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臂想了想，回答道：“他会觉得俺是真要撤，留人断后？”

“正是！而且以王权霸的性子，他知道金果林有伏兵，就不会从官道追。他会想，走小路，绕到金果林背后，截住我们的主力。”

他手指移到金果林北面那条隐蔽的小道上：“这条小路，我三天前就派人摸清楚了。我们在小路两侧也设下伏兵，等王权霸一头钻进来……”

高顺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铁臂听得心痒难耐，猛地一拍大腿，夸赞道：“好计！俺就说你高顺脑子好使！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高顺道：“不急，朱彪他们骂了三天，王权霸已经习惯了城下有骂声。我们先停两天，让他放松警惕。然后突然摆出撤退的架势，他才会信。”

铁臂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有些不放心道：“可万一那小子还是不出来呢？”

高顺微微一笑，自信道：“将军放心，骂阵他不出，是因为出来对他没有好处。但这一回不一样，我们给他的是一个战机。一个他自认为可以截杀将军、夺回辎重、一举扭转败局的战机。这样的机会，任何一个将领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王权也需要一场胜仗来稳住军心。我们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抓住的。”

铁臂哈哈大笑，高兴道：“好！就依你说的办！等他钻进来，俺非把他那身骨头一根根敲碎不可！”

他扭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朱彪和梁武，吩咐道：“你们两个，下去歇两天，养好嗓子。回头还要你们演戏呢！”

朱彪和梁武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铁臂和高顺二人。

铁臂端起酒坛，咕咚咚灌了一大口，抹嘴道：“高顺，你说那王权霸真有那么聪明？俺觉得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能有多大道行？”

高顺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沙盘上磐石堡的位置，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将军，一个能被几句脏话就激出来的对手，不足为惧。但一个被骂了三天、连祖宗都被羞辱了、却依然能按兵不动的人，这样的对手，才值得将军认真对待。”

铁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管他聪明不聪明，等他落到俺手里，看俺怎么收拾他！”

高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身望向山外，暮色沉沉，远处的磐石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

就这样过了几天，先前派出去侦查黑风山的斥候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向王权霸禀报黑风山的消息。

“都督！黑风山方向有异常！敌军正在拆营帐、装辎重，大量兵马向西移动！”

王权霸一听，有些疑惑道：“你确定？”

“卑职亲眼所见！营帐拆了大半，车辙印向西延伸，还有掉队的辎重车散落在路边。卑职抓了两个掉队的俘虏，一审，说是桂州那边出事了，张启病重，他的三个儿子相互夺权，铁臂他不得不撤军回师！”

周毅一听，连忙询问道：“俘虏呢？”

斥候答道：“在城下押着。”

丁文渊兴奋道：“快带上来。”

两个俘虏被押上城楼，浑身瑟瑟发抖，审问之下，发现口供对得上，细节也经得起推敲，张启几个争位的儿子、铁臂与其中一方的瓜葛，这些不是普通士兵能编出来的。

王权霸让人把俘虏押下去，转身望向远处。透过薄雾，隐约可见西边山道上烟尘弥漫，确实像有大队人马在移动。

偏将高猛急道：“都督，机不可失啊，铁臂的后台倒了，他现在军心不稳，急着往回赶。如果我们现在追上去，至少能把他的辎重截下来！”

周毅却皱眉道：“会不会是计？”

王权霸平静道：“有可能，所以要先探清楚。”

他转向斥候队长，吩咐道：“带人再去探，确认敌军主力是不是真的在撤；顺便查一查金果林，如果铁臂要设伏断后，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确切的消息。”

斥候队长领命而去，一个时辰后，他再次回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