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哪里来的蛮子，敢在此诋毁二公子！”一个身材魁梧的离国军汉猛地站起，怒目而视。

“就是！二公子果石隘一锤破门，败韩奎如驱稚子，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关西佬，滚回你的和州去！”

群情激愤，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殴斗，酒楼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劝解，那说书先生也慌了神，连忙敲响醒木，试图转移话题。

但那关西汉子却毫无惧色，反而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同伴，傲然环视四周，冷笑道：“怎么？说不过便要动手？这便是离国的待客之道？某家叶亭，今日便领教领教鲤州好汉的手段！”

王权霸的眉头皱得更深，但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

王权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声道：“二哥，看到了吗？有人不服，有人质疑，这便是名声之累，你若此时进去理论或惩戒，反而落了下乘，徒惹是非，真正的强者，无需口舌之争，战场之上，自见分晓。”

王权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我明白，这天下第一，不是争来的，是打出来的，需要用更多的胜利，更无可争议的战绩，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王权霸的目光落在那关西汉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四弟，那铁大牛确实厉害，三年前我输他不冤，如今我虽有把握与他一战，但胜负犹在未定之天，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不可小觑。”

王权成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二哥能如此想，便是真正的进步，为将者，知己知彼，不骄不躁，方是常胜之道，个人勇武虽重要，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更需智慧。”

王权霸收回目光，平静道：“正是此理，走吧，回营，大哥和三弟，关于下一步对中间诸郡的策略，还有要事相商。”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

走出百余步，拐过两条街，王权成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面铜制小牌，递向身旁一个正在墙根下歇脚的挑夫。那挑夫本在打盹，余光扫见那面牌子，眼中懒意瞬间消散，不动声色地接过，揣入怀中。

王权成平静道：“望临江酒楼，靠窗那桌关西口音的客商，自称叶亭的，盯住，查清楚来历，入城几日，跟谁碰过面，若只是酒后狂言，逐出城便是，若是有人指使，直接拿入肃靖司。”

那挑夫低头应了声是，挑起担子，晃晃悠悠地朝望临江酒楼的方向去了。

王权霸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四弟，你这肃靖司的人，倒是藏得够深的。”

王权成微微一笑：“替大哥看好这座城罢了，有人想在战场上赢我们，就有人想在市井里撬我们的根基，都一样，防着点总没错。”

兄弟二人并肩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而望临江楼上的争执，最终在掌柜的连连作揖和众人的拉劝下没有真打起来，那叶亭被同伴强行拽走，临走前还扔下一句“离国也不过如此”的狠话，惹得身后一片骂声。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自己身后便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尾巴。

鲤州城依旧是鲤州城，繁华、喧闹、人来人往。

只是有些人，从踏进这座城的那一刻起，路就已经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