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另一名负责东城防务的偏将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喜色：“大人！东城、北城攻势减弱，平州军似乎将主力都集中到了城西！”

朱献听闻，最终下定决心道：“传令东城、北城守军，加强戒备，严防敌军声东击西！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至于城西，程将军、岳将军勇猛过人，必能挡住夏殇虎！我等要相信他们！再者，贸然派兵增援，恐造成防线混乱，给敌军可乘之机！且再观望片刻！”

那心腹将领张了张嘴，看着朱献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领命而去。

望楼上，只剩下朱献一人，他再次举起千里镜，看向城西那一片混乱和血腥的方向，眼神复杂，既有恐惧，也有一丝期待。

平州军后阵，韩奎立马于一座土坡之上，密切关注着城头的战况。

当他看到夏殇虎大发神威，几乎以一人之力搅得城西天翻地覆时，他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深。

他并不像普通士卒那样为夏殇虎的神勇欢呼，他看到的是一场豪赌，一场将胜负系于主将个人武勇的冒险。

“将军，夏将军勇不可挡！城西破矣！”身旁的副将兴奋地说道。

韩奎却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道：“个人武勇，可破一阵，难破一城，更难服一国，夏将军如此冲杀，自身消耗亦巨，若守军中有敢死之士不惜代价，或是那联军主将程永另有后手，恐怕难以推进，况且，朱献狡诈，岂会坐视城西陷落而不管？我担心，这是诱敌深入之策。”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试图寻找除了血腥搏杀之外的蛛丝马迹，程永的败退，是真是假？联军的混乱，有无可能是伪装？

蔡宁此时也策马过来，笑道：“韩将军所虑，不无道理，不过，夏将军既然选择了强攻，我等也只能尽力配合，确保其后路无忧，我已加派了三队游骑，扩大警戒范围，定不让那伙匪徒靠近半步，至于城头胜负，呵呵，就看夏将军的刀，能否快过程永的脑子，和朱献的算计了。”

韩奎看了蔡宁一眼，知道这位同僚心思深沉，绝不会将底牌轻易露出，他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那份不安感，随着城头夏殇虎愈发狂暴的杀戮，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范智勇蹲在一处山崖上，远远望着蒙阴城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他搓着手，对身边的石墩和山猫子说道：“兄弟们，咱们的机会来了！”

“营正，咱们要不要去城下给夏殇虎添点乱？趁机捞一把？”山猫子跃跃欲试。

范智勇骂道：“蠢！现在去城下？那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夏殇虎正杀得性起，咱们凑上去，还不够他一口吞的！朱献那老狐狸肯定也盯着呢！”

他小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咱们啊，得学那黄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平州军的注意力都在攻城上，后方肯定空虚！特别是他们的粮草！”

他压低声音，对石墩吩咐道：“石墩，你带几个机灵的，再去探！重点查他们从广水郡过来的运粮队！算算日子，也该到了！找到他们囤粮的具体位置和守备情况！”

“山猫子，你带几个人，去平州军大营附近转转，别靠太近，看看他们是不是把所有兵力都压上去了，营里还剩下多少老弱病残。”

“其他人，跟我准备好火油、火箭，还有挖陷阱的家伙事儿！等石墩消息回来，咱们就干票大的！断了夏殇虎的粮，我看他还能在蒙阴城下蹦跶几天！”

范智勇如同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终于亮出了他致命的獠牙，目标直指平州大军最脆弱的生命线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