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鲤州定策

夜色如墨,倾泻在鲤州城巍峨的城郭与井然有序的街巷之上。

州牧府内,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的静谧,唯独深处那间陈设古朴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王权成刚刚带来了肃靖司在盛州的密报,盛州东南林、钱、岳、武四家,因夏殇虎投许而深感恐惧,已秘密串联,意图向南联络,寻求鲤州保护。

王权业率先开口:“大哥,盛州东南四郡主动递出橄榄枝,尤其是射阳郡的战略价值,毋庸置疑,若能将此四郡,兵不血刃地纳入掌控,对我鲤州而言,无异于在北面打开了一扇畅通无阻的大门,意义之重大,远超一场局部战役的胜利。”

他先肯定了机遇,随即话锋微转,语气谨慎道:“但此事看似机遇,内里却可能遍布荆棘,四家是真心惧虎来投,还是与许秀合演的一出苦肉计,意在诱我精锐深入,聚而歼之?”

“又或者,他们自家想行那驱虎吞狼之举,借我鲤州之力与平州消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反过来削弱我鲤州?”

他抬起头,冷静地看向王权兴道:“因此,前往接洽之人,至关重要,不仅需要洞察入微,能于言辞交锋,更需要有临机决断之权,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为我鲤州争取最大利益,此等重任,若使者身份过低,恐难取信于对方,亦容易被其轻视,于谈判大为不利。”

王权兴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弟弟,最终定格在王权业身上,平静道:“四家对夏殇虎的恐惧,应非作伪,其内部各有盘算,利益并非铁板一块,此点亦可为我所用,若能促成此事,鲤州北进战略,将事半功倍,但三弟你所虑,确是老成谋国之见,使者人选,需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王权业迎着兄长的目光,笑道:“大哥,四弟,此事让我去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王权成立刻出声反对道:“三哥,此去绝非坦途!盛州如今局势混乱,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那四家能在乱世立足至今,岂是易与之辈?万一是陷阱,或是谈判中突发变故,你身处虎狼之穴,孤立无援,如何应对?”

“你是我鲤州的钱粮基石,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此奇险?依我看,不如由我肃靖司选派最得力的人员,持大哥密令与信物前往,一样可以代表鲤州,且更能保证安全,灵活应变!”

王权兴虽然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凝重,都清楚地表明了他与王权成有着同样的忧虑。

他沉默地看着王权业,等待着他更进一步的解释。

王权业并未因弟弟的激烈反对而动摇,他耐心地等王权成说完,才语气温和道:

“四弟,你的担心,我岂会不知?但此事事关重大,寻常使者,即便手持大哥金令,恐怕也难以应对那等错综复杂的局面,那四家派出的,必是族中核心智囊或实权人物,若我鲤州仅遣一密使,显得诚意不足,底气不壮,容易被对方拿捏,在谈判中落入下风。”

他站起身,沉稳道:“此行虽险,却也是我等深入了解盛州内部派系纷争的绝佳机会,纸上得来终觉浅,我若亲往,可彰显我鲤州最大诚意,令四家难以轻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面露忧色的王权成,笑道:“至于安全,四弟,莫非你对自家肃靖司的手段,没有信心?我们在盛州经营许久,想必也布下了不少暗桩,有你们在暗处策应,有赵锋这等好手明里护卫,再加上我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涉险,此行安危,当可无虞。”

最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权兴,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大哥,我知道你始终将我和四弟的安危置于首位,但我们都姓王,身为王家子弟,自幼蒙家族庇荫,享尽荣华,值此家族基业拓展、鲤州兴衰的关键时刻,岂能因畏险而安居后方?”

“此事若成,可为我鲤州开辟北进坦途,节省无数钱粮兵马,意义非凡,若能以我此行微末风险,换取如此大利,小弟以为,值得!”

王权兴静静地听着王权业的陈述,他知道三弟平日里看似温文尔雅,醉心于钱粮筹算,但骨子里,是一个坚韧的人。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牛油大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三人沉稳却节奏各异的呼吸声。

终于,王权兴大步上前,紧紧抓住了王权业的双臂,认同道:“好!既然三弟你有此胆魄与见识,大哥准了!但你必须答应我!此行一切行动,必须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旨!遇事不可有丝毫侥幸,不可逞一时之勇!”

“谈判成败尚在其次,你若有三长两短,我鲤州纵得十郡之地,亦无法弥补!若有任何不对,我准你临机决断,立刻放弃任务,安全撤回!这是军令!”

说完,他猛地转向王权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四弟!你三哥的性命,我就全权交托于你了!肃靖司在盛州必须全部调动起来,优先确保你三哥此行的绝对隐秘与安全!沿途所有情报,无论巨细,哪怕只是乡野流言,山贼异动,都必须第一时间汇总分析,及时传递给你三哥!若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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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成斩钉截铁道:“大哥放心!三哥若少了一根头发,我王权成提头来见!我立刻去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王权业看着兄长和弟弟紧张的样子,他打趣道:“大哥,四弟,不用这么紧张,我是斯文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