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荒抱着凌禾,没有客套,踩着车凳钻进车厢。
车厢内部比外观宽敞不少,铺着厚实兽皮,简陋却足以隔绝外界寒风。
苏苓紧随其后,动手把零散的软兽皮整理铺平,给凌禾搭出一处安稳舒服的小窝。
苍石翻身坐到车辕上,攥紧缰绳,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两头铁角马迈开四肢,拉动马车驶离这座混乱的边境小镇,一路向东,朝着被浓雾遮蔽的前路行去。
车轮滚动,发出规整的声响。
铁角马耐力极强,就算行驶在崎岖山路,车身也只有轻微晃动。
可久病体虚的凌禾经不起颠簸,小脸渐渐发白,眉头紧紧皱起。
苏苓连忙坐到凌禾身旁,纤细手掌轻轻贴在女孩额头。
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光晕从掌心蔓延而出,如暖流缓缓渗入凌禾经脉。
柔和的草木灵气抚平了颠簸带来的脏腑不适,凌禾舒展眉头,呼吸趋于平稳,再度沉沉睡去。
凌荒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苏苓做完一切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只是淡淡浅笑,眼眸澄澈干净。
凌荒挪到车厢另一侧盘膝坐好,闭上双眼。
他不愿浪费赶路的时间,凝神运转《万生衍辰诀》。
随着功法运转,车厢缝隙飘进来的草木生机、破晓残留的细碎星辰微光,全都化作细流被他吸纳进体内。
这些力量冲刷着他历经死战后亏损的经脉,修复着暗伤,同时也在缓慢而坚定地积蓄着。
车厢之内,一边是草木灵气温柔的守护,一边是少年沉默不休的苦修,氛围安静平和。
车辕外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苍石闲散坐在外侧,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拎着硕大酒囊,时不时仰头灌一大口烈酒。
辛辣酒气混着山间寒风,在他络腮胡须上凝出一层白霜。
“小子,你知道咱们接下来要闯的第一道关口是什么地方吗?”苍石的嗓门洪亮,穿透车厢木板传进内里。
凌荒缓缓睁眼:“断天山脉。”这是昨夜篝火旁苍石随口提起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