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陆渊未死

() 天没亮透,陆玖已经牵马出了丹城北门。

城门洞子又黑又长,马蹄声在里头来回撞,闷闷的。

郑鹤年追到城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一只旧木盒。

木盒巴掌大,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攥了很多年。

“你爹的东西。他走前只留了这一样。”

陆玖没打开,把木盒揣进怀里贴着玉佩放。

“路上别停。”

郑鹤年压低声音,眼睛扫着城门外灰蒙蒙的官道。

“裴镜玄在回宗的官道上给你备了人。韩铎在宗里也早把执法堂的路铺好了。”

陆玖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

“我知道。”

他低头看郑鹤年。

“郑首席,我爹他当年为什么没来找我。”

郑鹤年怔了一下。

“他找了。你三岁那年他回过栖梧宗一趟,远远看了你一眼就走了。”

老人笑了笑,眼里有泪光一闪。

“你爹说,男人这一辈子,要么沉到底,要么浮起来。他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你浮起来。”

陆玖没说话。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嘶鸣,冲进晨雾里。

身后丹城的轮廓越来越远。

顾风眠站在城头,白帕被风吹得猎猎响。

周无咎靠在墙垛上,冲那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句。

“陆玖,下次见面,我可要看清你的火。”

陆玖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马蹄声急,像要把这一夜的杀伐都甩在身后。

跑了两个时辰。

陆玖在一片松林前勒马。

马浑身是汗,四蹄打颤,鼻息喷成两团白雾。

他翻身下来靠在一棵老松上,把怀里的木盒拿了出来。

盒盖一开。

里面没有丹方,没有玉简。

只有半块玉佩。

碎玉,颜色和他颈间那半块一模一样。

陆玖把自己的玉佩取下来。

两块碎玉往一起一拼。

严丝合缝,合成了一整块。

玉面上古篆纹路首尾相连,泛起一层极淡的光。

老情的声音颤了。

“这是鸿蒙情鼎的鼎灵玉佩。原来裂成两半,一半在你爹手里,一半封进你的身子。你爹留着这半块,就是等着有一天把它还给你。”

陆玖把两块碎玉攥在掌心。

掌心的温度顺着纹路往玉佩里爬。

情鼎深处那道上古裂缝似乎窄了一丝。

鼎身四道纹路同时亮了一下,怒、悲、喜、思四色光在裂缝处交汇,像是给那道裂痕镀上了一层极薄的膜。

“我爹还活着。”

陆玖开口,声音很低。

“他就在丹城地底。他知道我会来。”

老情叹了口气。

“知道。你走的每一步,他都在地底下看着。所以陆玖,你不能死。”

陆玖抬头,天光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我不会死。我还要带她去见他。”

他把碎玉重新挂回颈间。

两半玉贴合,凉意和暖意同时往心口钻。

像有一老一少隔着二十年的光阴,把掌心按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