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目前最明确的出路。”严蓬道,“总比困在这里强。我们小心一点,尽量绕开高危区域。”
他们记下了地图的要点和大致方向,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周围环境变得更加诡异。一些区域残留着强烈的辐射或异常能量场,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他们不得不绕行。另一些地方,废弃物堆积成了小山,里面似乎埋藏着巨大的、不详的东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有一次,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破裂的金属罐体,里面流淌出粘稠的、散发着暗紫色荧光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许多扭曲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残骸,仿佛某种失败的实验品。他们屏住呼吸,快速通过。
还有一次,他们隐约听到前方通道传来沉重的、规律的撞击声,如同巨锤敲打金属。他们立刻隐蔽,看到一个高达五米、由生锈金属和腐败血肉胡乱拼接而成的“巨人”,正漫无目的地用巨大的金属臂捶打着墙壁,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沉咆哮。他们等“巨人”离开后才敢继续前进。
生存的压力和环境的险恶,如同沉重的磨盘,压榨着他们每一分体力和意志。
就在他们按照地图指引,接近一片标识为“旧冷却管道枢纽”的区域时,走在前面的幽影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安静。
严蓬和林教授立刻屏息凝神。
幽影侧耳倾听,眉头微皱。他指了指前方拐角处,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做了个“很多”、“细小”、“快速移动”的手势。
严蓬集中精神感知。果然,在前方拐角后,传来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金属脚爪在爬行,其间还夹杂着尖锐的嘶鸣。
是群居性的小型掠食者!数量恐怕极其惊人!
“绕路?”林教授用口型问道。
幽影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绕路需要退回很远,而且其他方向也不一定安全。他看了看头顶——上方有一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金属横梁。
“上面。”幽影低声道,“从上面过去,避开它们。”
他们找到一处可以攀爬的金属框架,小心地爬到了距离地面约七八米高的管道和横梁上。这些结构虽然锈蚀,但看起来还能承受他们的重量。
他们如同走钢丝般,在横梁上小心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下方,拐角后的景象映入眼帘——那是一个相对宽阔的管道交汇处,地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发亮、长着锋利口器和多条机械腿的“甲虫”!它们正聚集在一起,啃食着一具不知名大型生物的残骸,沙沙声和嘶鸣声正是它们发出的!数量恐怕有成千上万!
看到这一幕,林教授头皮发麻。要是掉下去,瞬间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们更加小心,一步一步往前挪。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通过这片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林教授脚下的一根横梁,因为锈蚀和承重,突然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咔嚓”断裂!
“啊!”林教授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下栽去!
“小心!”严蓬和幽影同时伸手去拉!
幽影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林教授的手臂,但下坠的冲击力让幽影自己脚下的横梁也发出了危险的声响!严蓬则死死抓住旁边的管道支架。
林教授悬在半空,下方就是沸腾的甲虫海洋!几只甲虫似乎被惊动,抬起头,猩红的小眼睛锁定了上方的“食物”,开始躁动!
“拉我上去!”林教授惊恐地喊道。
幽影咬牙,单手发力,试图将林教授拉上来。但脚下的横梁裂痕扩大!
严蓬心急如焚,他一手抓着支架,另一只手想去帮忙,却够不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就在他们斜上方不远处,一处管道的破损处,隐约有微弱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芒透出!那光芒……与“沉默档案馆”墙壁材质散发的光芒极其相似!而且,那里似乎有一个不大的、人工修整过的平台或凹槽!
“那边!荡过去!”严蓬急中生智,指向那个发光处。
幽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再试图将林教授拉上横梁,而是腰腹发力,如同钟摆般,带着林教授,朝着那个发光平台的方向荡去!
严蓬也同时松手,朝着平台跳去!
三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落在了那个约两米见方的平台上!平台似乎是后来镶嵌在管道上的,材质与周围锈蚀金属截然不同,正是那种乳白色的、带有信息纹理的“编织者”材质!平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整体完好。
他们摔在平台上,惊魂未定。下方,甲虫群因为失去了目标,躁动了一会儿,又继续埋头啃食残骸。
“呼……呼……得救了……”林教授瘫坐在平台上,心有余悸。
幽影警惕地观察着平台和周围。这个“编织者”材质的平台出现在这里,非常突兀。
严蓬则被平台中央的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东西。
不是信标,也不是档案结晶。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非金非木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由一小团缓缓旋转的、乳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雾构成。光雾的中心,隐约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复杂的立体符号在沉浮。
当严蓬的目光落在罗盘上时,他体内那微弱的太初灵气,以及意识深处与档案馆、灰壤净霜的微弱共鸣,突然轻轻波动了一下。
而罗盘中央的那团光雾,也似乎有所感应,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
一种莫名的、仿佛被“指引”的感觉,浮现在严蓬心头。
在这绝境的黑暗废墟中,这个神秘的“编织者”罗盘,是陷阱,还是……又一缕意想不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