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
“五成把握是陷阱,五成把握是机会。”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成功的概率,就是零。”
张将军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与决断。
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些为了“两弹一星”,在戈壁滩上,同样用生命和未来做赌注的、年轻的脸。
他那颗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变得沉稳甚至保守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好!”
张将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干了!”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批准,启动‘引航’计划!”
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夜莺。
“命令,夜莺同志带队,亲自执行!不惜一切代价,把安娜·波波娃,完整地,给我带回来!”
“是!”
夜莺的身影,在阴影中,猛地挺直,一个标准的军礼,无声,却充满了力量。
……
京都,深夜。
一座废弃的东正教教堂,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匍匐在城市边缘的巨兽。
教堂的彩绘玻璃早已破碎,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几道黑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废弃的圣堂。
为首的,是夜莺。
她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只是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但在黑暗中,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最高明的舞者,优雅,而又充满了致命的韵律。
教堂的主厅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借着从破碎穹顶洒下的、微弱的月光,她们看到了那个身影。
安娜。
她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军装,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毛衣。
她卸掉了所有的伪装,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妆容。
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不再是那个美艳的“毒蝎”,也不再是那个清纯的“艺术交流学者”。
她只是安娜。
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普通的女孩。
她安静地坐在第一排的祷告长椅上,仰着头,看着祭坛上那座已经斑驳褪色的、耶稣受难的雕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夜莺停在了离她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是安全的,也是一种尊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许久,安娜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戒备,也没有任何算计。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已经燃尽了所有生命力的疲惫。
她看着夜莺,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对手和障碍的女人。
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释然的笑容。
她轻声说:
“我累了。”
“想换个地方,看看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