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重新装订好的论文。

“今天……是几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二十七号。”夜莺回答。

林风点了点头。

他知道，就是今天。

京都西郊，国家烈士纪念园。

苍松翠柏之间，一块块黑色的花岗岩墓碑，静静地矗立着。苏青玉独自一人，站在其中两块墓碑前。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两个名字。

苏承德。

林晚星。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与周围的石碑融为一体的、冰冷的雕像。

二十年了。每年的今天，她都会来这里，站上一个小时。不说话，不流泪，只是站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与那两个名字之间，还存在着某种联系。

小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还记得这个日子。

“我把它完成了。”

一个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青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林风。看到了他那张苍白到吓人的脸，看到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也看到了他手中捧着的那份，厚厚的论文。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将那份仿佛还带着他体温的论文，递到了她的手上。

苏青玉的目光，落在了封面上。那是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简洁而又清晰的标题。

《关于构建超距引力波通信频道的理论可行性分析（补完版）》

而在标题的下方，作者署名一栏，是三个名字。

苏承德，林晚星。

以及……林风。

苏青玉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她感觉自己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份论文，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的灵魂都在战栗。

她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是她父母熟悉的笔迹。是那些她从小看到大，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公式和符号。是那份染着血的、残缺不全的手稿的，高清扫描件。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纸页上那些暗褐色的痕迹。她仿佛能感觉到，二十年前，父亲倒下时，那滚烫的、不甘的血液。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

当手稿的最后一页翻过，全新的纸页，出现在她眼前。

是林风的笔迹。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