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专业,用一份报纸作为掩护,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林母的钱包。
夜莺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侧过头,用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冰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那个男人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物体。
那个男人的身体,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西伯利亚冰原上走出来的史前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收回了手,将报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像一条受了惊的泥鳅,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正在为两毛钱差价和摊主据理力争的林母,对此毫无察觉。
她最终以胜利者的姿态,心满意足地让老板称了两斤半的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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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省了五毛钱!”她得意地对夜莺扬了扬下巴。
夜莺只是沉默地接过装满西红柿的袋子,放进菜篮里,深藏功与名。
林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刚才只要夜莺想,那个小偷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一个上午的采购,林风感觉比参加一场国际学术研讨会还累。
苏青玉用她的专业知识,将林母的采购清单,从“红烧肉、清蒸鱼”,升级成了“一份基于家庭成员体质差异的、富含优质蛋白、不饱和脂肪酸及多种微量元素的个性化膳食营养方案”。
夜莺则用她那超越人类极限的警惕性,默默地,处理掉了三个小偷,两个碰瓷的,还有一个试图往秤上吸磁铁的无良商贩。
而林风,则全程负责跟在后面,为她们俩那些惊世骇俗的行为,向广大人民群众道歉和解释。
下午,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正在热播的家庭伦理剧。
剧情正演到恶婆婆刁难小媳妇,小媳妇含泪忍让的狗血桥段。
林母看得眼泪汪汪,一边抽纸巾,一边骂骂咧咧。
“这个当婆婆的,怎么这么坏啊!欺负人家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太不是东西了!”
苏青玉则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她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记录着什么。
“根据社会行为学中的‘权力距离’理论,婆媳冲突的本质,是家庭内部权力结构的再分配。该剧中婆婆的行为模式,虽然夸张,但其内在动机——维护自身在家庭决策中的核心地位——符合基本的人类社会学模型。”
“但是,”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剧情逻辑存在十七处硬伤。比如,儿媳在遭遇不公正对待时,选择向丈夫求助的概率应为百分之七十三,而不是像剧中这样,选择独自忍受。这种设定,不符合现代女性的独立意识和博弈策略。”
林母的哭声停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苏青玉,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听一场关于“电视剧与社会学”的博士论文答辩。
夜莺则盯着电视屏幕的反光,那块光滑的屏幕,像一面镜子,将整个客厅,以及窗外的一部分街景,都清晰地倒映在其中。
她的瞳孔,像最高精度的雷达,监控着反射影像中,每一个移动的光点和人影。
林风感觉,自己家的客厅,此刻就是一个充满了社会学、物理学和犯罪心理学的多维战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看报纸的林父,放下了报纸,站起身。
“小风,你出来一下。”
林风跟着父亲,走到了阳台上。
阳台上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花,这是林父唯一的爱好。
林父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有些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林风。
林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