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抬起，食指伸出，对着噬道者最密集的区域轻轻一点。

“混沌灭仙指。”

还是那根巨大的手指虚影，但这一次更加凝实，指纹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真的是混沌之主的指尖降临。

手指缓缓点下，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就是这种缓慢，带来了更强烈的压迫感——那是一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望。

下方的噬道者疯狂了。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开始不顾一切地攻击手指虚影。各种噬道神通、本命法宝、甚至自爆攻击，如雨点般落在手指上。

但一切都是徒劳。

手指虚影仿佛不在这个时空，所有的攻击都从它身上穿透过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它依然缓缓落下，最终点在了噬道者最密集的区域。

小主，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抹去了。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的混沌之光从那一点爆发开来，如同超新星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分解、净化、回归混沌。

当光芒散去，那片区域已经空无一物。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彻底“抹去”了，连空间本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直径百丈的绝对虚无区域。

而在这个区域内的两百多名噬道者，自然也随着空间一起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四百多名噬道者停下了攻击，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们不怕死——作为噬道者，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回归本源的一种方式。但他们怕这种彻底的“抹去”，那意味着连回归本源的机会都没有，是真正的、永恒的虚无。

张诚君持剑立于虚空，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混沌气缭绕，宛如战神降临。他缓缓扫视剩余的噬道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要继续吗？”

九、退走与审视

沉默持续了十息。

终于，一个看起来像是副统领的永恒境后期噬道者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撤……撤退。”

没有犹豫，剩余的噬道者如潮水般退去。他们甚至不敢直接撕开空间逃走——在张诚君面前，那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攻击之下——而是选择原路返回，重新钻入那道千丈裂缝中。

最后一个噬道者消失在裂缝中后，裂缝开始缓缓闭合。但在完全闭合前，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

“玄黄宇宙……我们记住了。下一次，吾主将会亲自降临。”

裂缝彻底消失，混沌海恢复了平静——如果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散去后的平静也算平静的话。

张诚君没有追击。他缓缓降落，落在已经残破不堪的九转灭仙阵中。

“诚君道友！”太虚道人急忙迎上来，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激，“多亏了你，否则我们今日恐怕……”

张诚君摆摆手，打断了太虚的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连续施展两大绝学，消耗极大。但他依然保持着挺拔的身姿，只是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

“立刻修复阵法，重新布防。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青云道人担忧地看着张诚君：“诚君，你的伤……”

“无妨。”张诚君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只是消耗过大，休养几日便可恢复。诸位道友也尽快疗伤，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坐下调息。太虚道人则开始检查阵法的损坏情况，指挥还能行动的人进行修复。

混沌海深处，那道刚刚闭合的裂缝之后，是一片完全由噬道之力构成的空间。

逃回来的四百多名噬道者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在他们前方，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静静站立。

“混沌境后期……斩道剑……混沌灭仙指……”黑暗中传来低语，“难怪能杀我一位统领。”

跪在最前面的副统领颤声道：“吾主，那玄黄宇宙的抵抗者实力超乎预计，尤其是那个持剑之人，恐怕……”

“恐怕什么？”黑暗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恐怕需要您亲自出手，或者……调集更多军团。”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副统领以为自己要因为失败而被吞噬时，黑暗中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传令，调集第三、第七、第九噬道军团，三日后，随我亲征玄黄。”

副统领心中一凛，三个完整的噬道军团，那就是整整三千名噬道者，其中统领级别的至少十位。这样的力量，足以覆灭绝大多数宇宙。

“另外，”黑暗中的声音顿了顿，“去请‘噬灵尊者’，告诉他，这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一把能够斩断大道的剑。”

听到“噬灵尊者”四个字，副统领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那是比噬道统领更可怕的存在，是专门吞噬器灵、法宝本源的恐怖生灵，连噬道者都对他忌惮三分。

“是……吾主。”副统领深深低下头。

黑暗中的身影缓缓转身，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混沌，看到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张诚君……有意思。你的剑，我要了。你的本源，我也要了。”

十、暂时的平静

混沌海中，张诚君缓缓睁开眼睛。

经过两个时辰的调息，他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太虚。”他唤道。

太虚道人立刻来到他身边：“诚君道友有何吩咐？”

“阵法修复得如何？”

“九转灭仙阵损坏了四成，周天星辰大阵损坏了六成，完全修复至少需要一日。”太虚道人如实汇报，“但如果我们改变阵法结构，以防御为主，攻击为辅，可以在三个时辰内完成初步修复。”

小主，

张诚君点头：“就按你说的做。另外，派人去玄黄宇宙求援，我们需要更多人手，至少再来十位永恒境强者。”

青云道人苦笑道：“诚君，玄黄宇宙如今也是兵力捉襟见肘，各处防线都吃紧，恐怕……”

“告诉他们，”张诚君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这里失守，噬道军团将长驱直入，直捣玄黄核心。到时候，所有防线都将失去意义。”

青云道人心中一凛，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亲自去。”

“不，你留下。”张诚君摇头，“让清河道人去，他擅长空间遁术，速度最快。你留下来主持阵法修复，你的阵法造诣仅次于我，不可或缺。”

清河道人领命，撕开空间离去。

张诚君再次望向混沌海深处，眼神深邃如渊。

他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下一次进攻，将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决战。

斩道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来吧。”张诚君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本事。”

混沌气在他周身翻涌，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化作凤影，时而演化出开天辟地的景象。他在调整状态，将自己推向巅峰。

太虚、青云等人看着张诚君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激，也有深深的忧虑。

但他们知道，此刻别无选择。

唯有一战。

混沌海深处，暗流涌动。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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