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
整个谷里一个人都没有。
细骨在怀里猛地一沉,符文的热度骤然降下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那些金色纹路缓缓地、一截一截地暗了下去,只剩下一个最细的光点在骨面正中央微弱地一闪一闪。
陆昭菱站在谷中央的空地上,四野寂静,风把地上的干草屑卷起来打在她腿弯上。
三天前封的谷。
三百人围在外面。
谷里十户人家、老老少少三十多口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细骨上那最后一个光点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昭菱猛地转身,细骨在她掌心里重新爆出一圈金芒,照亮了三步外的一张脸——
瘸腿李婶靠在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整个人瘦了三圈,颧骨高耸得像要戳破那层干枯的皮,左眼窝空荡荡的,填了一团发黑的血痂,右手里攥着一把豁口的菜刀。
“菱菱。”李婶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又哑又涩,“你来晚了。”
陆昭菱往前冲了一步:“李婶——其他人呢?”
李婶没看她,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她怀里的细骨,金色的符文映在她浑浊的瞳孔里,像一滴滚油掉进了水里。
“带走啦。”李婶笑了,豁口菜刀的刀尖在地上一划,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官兵三天前进的谷,挨家挨户搜,老赵头反抗,被打断了腿拖走的。王婶护着她那个三岁的孙子,让人一巴掌扇晕了捆走的。你娘当年住的那间屋子,他们挖地三尺把地基都掀了。”
陆昭菱攥紧了细骨,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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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谷中央立了一根木桩,”李婶抬起菜刀往正前方一指,“你娘当年埋东西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只木匣。”
细骨在陆昭菱掌心猛地一炸。
金芒暴涨,照亮了整片空地,也照亮了谷中央那根被挖出来的木桩,上面钉着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用朱砂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
符的纹路跟细骨上新融合的第三块碎片边缘那圈花纹一模一样。
第四块碎片。
它在木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