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抢了你的生意。”陈阳把一半钱塞给她，“这是你应得的。”

林晚秋把钱推回去，脸红扑扑的：“不用，是你的汽水好喝。”她看着泡沫箱里剩下的两瓶，小声说，“能...能教我做冰镇的不？我也想试试。”

陈阳心里一动，指着远处的砖窑：“想学啊？那得请我吃冰棍。”

供销社的冰柜前，两人并排舔着绿豆冰棍。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陈阳看着林晚秋鼻尖沾着的绿豆渣，忽然觉得，这1990年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其实不难，”他擦掉她鼻尖的渣子，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关键是冰镇，我明天去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淘个旧冰箱...”

话没说完，林晚秋突然红着脸低下头，辫梢的红头绳晃啊晃，像团跳动的火苗。

砖窑的烟囱在远处冒着烟，自行车铃在巷子里叮铃铃响。陈阳望着手里融化的冰棍水，忽然觉得，这趟穿越，或许没那么糟。至少在这个连汽水都算奢侈品的年代，他找到了比冰镇更让人心里发烫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搭伙卖汽水。陈阳负责技术，研究出了柠檬味和酸梅味；林晚秋心思细，把玻璃瓶擦得锃亮，还剪了红绸带系在瓶口。他们的摊子从电影院门口，扩展到学校和集市，生意越来越好。

陈建国看着儿子每天揣着钱回来，嘴上不说，心里却松了口气。他妈更是把林晚秋当亲闺女看，常留她在家吃饭，还偷偷给她纳了双新棉鞋。

这天收摊晚，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夜路上。月光把影子叠在一块儿，像幅拉长的剪影。

“陈阳，”林晚秋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副手套，藏青色的粗毛线，针脚有点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我...我看你总冻着手。”

陈阳把手套戴上，大小正好，暖和得从指尖一直热到心里。他想起前世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忽然觉得，这双手套，比什么都珍贵。

“晚秋，”他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亮晶晶的糖纸，“这个给你。”是他这阵子攒的，有橘子味的，苹果味的，还有少见的奶油味。

林晚秋接过去，借着月光一张张翻看，眼睛亮闪闪的。“真好看。”

走到分岔路口，她忽然抬头：“对了，下周六镇上有电影，演《庐山恋》，你...你想看吗？”

陈阳的心怦怦直跳，像揣了只兔子。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用力点头：“想！”

车铃又响起来，这次却没走快。红棉袄的身影在前面慢慢飘着，像团不会熄灭的火苗，照亮了1990年的冬夜。陈阳握紧戴着新手套的手，忽然觉得，未来好像没那么难闯了。只要身边有这团火，再冷的冬天，也能熬过去。

他们的汽水摊后来换成了小推车，又变成了临街的小铺子。很多年后，当陈阳坐在自家饮料厂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全国优秀个体户”的奖状时，总会想起那个卖橘子水的冬天，想起红棉袄的姑娘递给他的第一口酸甜，想起手套里的温度，和那句藏在糖纸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