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任何一个危重病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这个曾经骄傲无比的男人此刻如此脆弱无助地躺在那里，承受着生理上最不堪的折磨，她的心像是在被凌迟。但她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或同情，那对他而言，将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她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为他擦拭干净，更换上干净的护理垫和病号服。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始终稳定而轻柔，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投去任何一个可能让他感到不适的眼神。她用绝对的 professionalism（专业精神），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摇摇欲坠的尊严。

处理完肠道危机，她又立刻检查他的膀胱情况。触诊发现小腹膨隆，叩诊呈浊音，提示尿潴留。

“需要导尿，之前的感染和疼痛可能导致了排尿困难。”她做出判断，立刻准备无菌导尿包。

然而，当她拿起导尿管时，昏沉中的顾砚辞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身体再次抗拒地绷紧，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带着恐惧和抗拒的呓语。在疗养中心那次失败的、伴随着剧痛和器械碎裂的导尿经历，显然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苏晚晚的心狠狠一揪。

她停下动作，俯身靠近他，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砚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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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辞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不耐烦，只有沉静的、令人信服的专业和一种深切的关怀。

“是我，晚晚。”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相信我，我会很快处理好，不会让你太痛苦。你必须把尿液排出来，否则肾脏会有负担，感染会更难控制。”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穿透了他意识中的恐惧迷雾。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眼中激烈的抗拒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近乎托付般的信任。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重新闭上了眼睛，紧攥着床单的手，也微微松开了一些。

苏晚晚不再犹豫，动作精准、迅速而轻柔地完成了导尿操作。当淡红色的尿液（依旧带有血丝）被引流出来时，她暗暗松了口气。

整个飞行过程中，苏晚晚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超精密机器，严密监控着顾砚辞的每一项生命指标，根据情况随时调整输液速度和药物，处理他反复出现的神经痛、肠道失控和排尿困难。汗水浸湿了她背后的工装背心，她却浑然不觉。

在高空压力的影响下，顾砚辞的低烧一度有上升的趋势，苏晚晚立刻给他进行了物理降温和药物调整。当他因噩梦而惊惧颤抖时，她会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没事了，安全了，我在这里。”

在她全神贯注的守护下，顾砚辞的生命体征虽然依旧脆弱，但总算没有再出现急剧的恶化。几个小时的飞行，对于苏晚晚而言，不啻于一场高度紧张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