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砚辞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我以为……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我以为……那是保护你。”

“自以为是的选择？保护我？”苏晚晚重复着他的话，那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尖锐的讽刺，“顾砚辞！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用那种方式把我推开？！你问过我愿意吗？问过我是否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吗？！”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清晰可见的、积压了三年的愤怒与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她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带着巨大的酸楚，无法吐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只是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锐利。

“顾砚辞，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那念念呢？”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病房内炸响。

顾砚辞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苏晚晚直视着他，不容他有任何闪躲：“你让我离开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已经怀了念念？如果知道，你依然选择用那种方式‘保护’我，把我一个人扔到国外，不闻不问？如果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在你后来的调查里，在你决定把我‘请’回来之前，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当年你那个‘最好的选择’，可能会让你的儿子，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可能会让他承受本该由你和我共同面对的一切？！”

质问，如同最锋利的箭矢，一支接一支，精准地射向顾砚辞内心最脆弱、最愧疚的角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关于念念，是他心底最深、最无法辩解的痛与悔。

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只有更沉重的压抑，和横亘在三年时光与巨大伤害之间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顾砚辞的坦白，并未带来解脱，反而像是撕开了一道陈年的、未曾愈合的伤疤，露出了其下依旧鲜血淋漓的血肉。

苏晚晚得到了她想要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沉重得让病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