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陆清顿了顿，“她后来怎么样了？”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妈妈说外婆一直当老师，在乡下教书，教了一辈子。前几年才搬来城里。”

陆清的喉咙有些发紧。1978年秋天，他和林静书并肩走在校园的银杏道上，金黄的落叶铺满小径。林静书说她毕业后要回家乡教书，“那里更需要老师”。陆清则想留在城市，进入文物部门工作。他们争论过，最终谁也没能说服谁。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林静书来找他。月光下，她递给他一本手抄的诗集和一枚钥匙徽章。

“这个给你留作纪念。”她说，“希望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我们为什么出发。”

陆清回赠她一块素白手帕，边缘绣着淡蓝色的竹叶——那是他母亲最后的绣品。

后来，联系渐渐少了。他听说她嫁给了当地的一位乡村教师，生了孩子，扎根在那片土地。而陆清在城市里结婚、生子、离婚，守着这家古董店，与历史遗物为伴。

“爷爷，这个值钱吗？”男孩的问话把他拉回现实。

陆清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枚徽章。徽章表面有些氧化，钥匙图案边缘已有磨损，却依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很珍贵，”陆清缓缓说，“但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值钱。”

男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陆清从柜台后走出来，跛着一条腿——那是多年前一次野外考察时留下的旧伤。他走到店铺深处的保险柜前，打开，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里，七十三枚徽章整齐排列，每一枚下都有一张小卡片，写着主人的名字。唯独一个位置空着，旁边卡片上写着“林静书”。

陆清将男孩带来的徽章轻轻放入那个空缺的位置，严丝合缝。

“你看，”他对困惑的男孩说，“这枚徽章属于这里。它是七十三分之一，缺了它，这个故事就不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