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指尖那一丝精纯木系灵力的悄然浸润,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滋养着五行蕴灵草根须上那层脆弱的灵膜。这变化极其细微,连近在咫尺、正专注观察她手法的李青阳都未曾立刻察觉。他只看到这新来的小弟子动作沉稳流畅得不像话,那份精准和耐心,远超他预想。
石案上,一个又一个包裹着五行蕴灵草根须的“土疙瘩”被沈星落灵巧的双手解开束缚。枯须杂皮被精准剔除,露出里面盘根错节、闪烁着微弱五色光泽的主根。随着处理的进行,李青阳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丫头,处理灵药的手法,简直像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那份对药性、对灵材脆弱点的直觉,堪称天赋异禀!
不到一个时辰,石案上所有五行蕴灵草根须都被清理完毕,整齐地码放在玉盘之中。根须饱满鲜活,那层五行灵膜温润透亮,散发着比处理前更加活跃的五行气息。
李青阳拿起一根仔细端详,指尖灵力微探,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和惊异:“好!处理得极好!灵膜完好无损,药力非但未损,反而…似乎更凝练了一丝?”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星落,目光灼灼,“你以前真没学过处理高阶灵药?”
“回师叔,弟子只在凡俗种过些普通药草。”沈星落如实回答,语气平静。
李青阳盯着她看了几息,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和一丝莫名的兴奋,将手中那根品质明显提升的根须小心放回玉盘。
“好!好!玄诚师兄果然没看错人!”李青阳烦躁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有了这批处理好的根须,这次蕴丹,把握大了几分!沈星落,你留下!给我打下手!阿木(引路的少年药童),去库房再取一份‘水云晶’和‘金阳砂’来!要快!”
被唤作阿木的少年药童立刻应声而去。
李青阳不再多言,快步走到那座刚清理完废渣、还带着余温的青铜丹炉前。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壁的符文之中。炉身嗡鸣,温度开始缓缓回升。他神情专注,仿佛换了一个人,之前的颓唐烦躁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入取代。
沈星落安静地站在石案旁,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李青阳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他操控灵力打入丹炉符文的角度、力度和节奏。末世里养成的战斗本能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让她下意识地开始解析这位三品丹师的控火手法。
很快,阿木取来了新的辅料。李青阳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投药。先是最耐火的“金阳砂”,投入炉中,被精准控制的地火舔舐熔炼;接着是蕴含水木之精的“水云晶”,化作一团氤氲的雾气包裹上去……一份份处理好的辅药被他以特定的顺序、特定的手法投入丹炉。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每一次灵力注入都恰到好处,引导着不同属性的药力在炉内流转、初步融合。
沈星落看得目不转睛。她发现李青阳在融合药力时,灵力并非一味强压,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细微处不断调整,引导相生,化解相冲。这让她对炼丹一道的认知,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终于,轮到了主药——那盘被沈星落处理得极好的五行蕴灵草根须。
李青阳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打出数道繁复的印诀。一股柔和而坚韧的灵力包裹住玉盘上所有的根须,将其缓缓托起,送入丹炉!
轰! 炉内原本还算平稳的各色药力,在五行根须进入的刹那,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狂暴起来!金火躁动,水土迟滞,木力摇摆!五股属性迥异的能量疯狂碰撞、撕扯,试图将新加入的“异类”彻底撕碎!
李青阳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双手印诀变幻如电,灵力疯狂输出,强行压制着狂暴的药力,引导五行根须释放自身的平衡之力,试图稳定局面。但炉内的能量风暴越来越猛,代表金、火的两股力量如同脱缰野马,左冲右突,将其他药力冲击得七零八落!炉壁上的符文明灭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浓郁的焦糊味再次开始弥漫!
“不好!又要失控!”旁边的阿木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李青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试图力挽狂澜,但明显后继乏力!他之前的失败,加上刚才处理根须时耗费的心神,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炉内药力即将彻底失衡,再次炸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旁观的沈星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