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了些雨夜的寒意。林秀娘翻箱倒柜找出家里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手还有些抖,一边给沈星落清理后背那道不算深却皮肉翻卷的伤口,一边忍不住絮叨:“你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那房梁塌下来是闹着玩的?粮食再金贵,能有命金贵?”药粉撒上去,疼得沈星落嘴角抽了抽。
“娘,我这不是没事嘛。”沈星落趴在炕沿,声音闷闷的。药粉刺激伤口的疼,远比不上刚才透支精神力的虚脱感难受。幸好萧珩那颗丹药神奇,现在只是身体疲惫,脑子倒是清明得很。
“没事?要不是阿珩给的仙丹……”林秀娘眼圈又红了,小心地给她缠上布条,“你爹刚才脸都吓白了,大牛抄着扁担就要往外冲,被我死死拦住了!”
旁边,沈老三搓着手,一脸后怕:“星落啊,下次可不敢这样了!粮食没了还能想法子,人没了……”他没说下去,重重叹了口气。沈大牛杵在门边,像座沉默的铁塔,拳头捏得死紧,瓮声瓮气地说:“妹,再有这事,喊哥!”
“知道了,爹,娘,大哥。”沈星落心里暖烘烘的,乖乖应着。这种被家人围着、实实在在的关心,是末世里做梦都不敢想的珍宝。
这时,西厢房的门轻轻开了。换了身沈老三旧棉布衣裳的萧珩走了出来。那身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硬是没掩住那股子天生的清贵气,只是敛去了迫人的威压,显得平和了些。沈老三和林秀娘立刻看过去,眼神复杂,带着敬畏,更带着满肚子疑问。
萧珩走到堂屋中间,对沈老三和林秀娘微微颔首:“伯父,伯母。”
“哎,阿珩,快坐!”沈老三连忙让开炕沿的位置,手脚都有些局促。林秀娘也赶紧擦了擦手,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刚才西厢房里那短暂的谈话,虽然萧珩语气平静,但那隐隐透出的信息,已经远超他们这农家小院的认知了。
“刚才多有不便,未及详述。”萧珩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平常事,“我并非凡人,乃天衍宗修士。此前遭仇家暗算重伤,流落此地,幸得星落相救。此番归来,一是为彻底了结那觊觎淬骨花、欲对村子不利的邪修,二为报恩。”
天衍宗?修士?报恩? 这几个词砸下来,沈老三和林秀娘听得更懵了,只觉得像是在听天书。沈大牛倒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修士?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能飞檐走壁、呼风唤雨的神仙?”
萧珩看了他一眼,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飞檐走壁不难。呼风唤雨,需得元婴之上,引动天地法则方可。”他略一停顿,看向沈老三夫妇,语气多了分郑重,“那邪修虽已伏诛,但其背后牵扯甚大。为免再生祸端,也为了村子安危,淬骨花之事,还请伯父伯母守口如瓶,对外只道是普通山参,被我高价收走便是。此事知晓的人越少,村子越安全。”
沈老三和林秀娘虽然听得心惊肉跳,但“村子安全”四个字他们是听懂了。两人对视一眼,用力点头:“阿珩你放心!我们晓得轻重!对外一个字都不提!”
“多谢。”萧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趴在炕沿的沈星落,“星落后背的伤,皮外伤无碍,但内里耗损需静养几日。我那丹药虽能固本,这几日也莫要再动用灵力。”
“嗯。”沈星落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刚才萧珩话里的“背后牵扯甚大”。幽冥老祖…这名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交代完这些,萧珩便不再多言,只道:“夜深了,伯父伯母早些歇息。我就在西厢,若有异动,自会知晓。”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西厢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