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子的异样，如同平静水面下的一丝暗流，没能逃过沈星落的眼睛。她精神力远超常人，对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吴婶子那闪烁的眼神、不时瞟向矮柜的紧张、还有干活时比平日僵硬几分的动作，都清晰地落在她感知中。

沈星落不动声色，照常巡视工坊，指导熬煮火候，检查封口质量。只是在一次吴婶子又忍不住偷瞄矮柜时，她状似无意地开口：“吴婶子，这批熬煮好的汤汁，过滤得仔细些，别留渣子影响口感。咱们沈记的东西，卖的就是一个精细。”

“哎！哎！知道了落丫头！”吴婶子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用力搅拌着锅里红亮的汤汁，心脏怦怦直跳，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傍晚收工，妇人们领了当日的工钱，说说笑笑地散去。吴婶子攥着手里沉甸甸的几十枚铜钱，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更沉、更烫手的碎银子，心乱如麻地往家走。她男人早已在路口焦急地张望，见她回来，一把将她拉到僻静处。

“怎么样？问清楚没？”男人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吴婶子紧张地四下看看，才小声道：“那白东西……落丫头看得可紧了！就放在灶台边带锁的小柜里，只有她有钥匙！熬煮快好的时候才拿出来，用个小木勺舀，撒进锅里，动作可快了！我看……看着像是……像是细盐，可闻着那甜香……又不像……”

她努力回忆着：“熬煮的方子……就是山楂、野菊花、生姜片，还有红糖水！份量……山楂大概一大捧，野菊花一小把，姜片三五片，红糖水……一大锅！对！就是这样！我亲眼看着秀娘她们放的！”她把自己看到的、加上猜测的份量说了出来，心里既害怕又带着点侥幸：反正都是些常见东西，说出来应该……不打紧吧？

男人听得连连点头，如获至宝：“细盐一样的东西？山楂、野菊、姜片、红糖水！份量也知道了！好！好！孩他娘，你立大功了！”他兴奋地搓着手，“我这就去找王管事！这银子，咱们赚定了！”说完，揣着吴婶子“探听”来的“秘方”，急匆匆地往镇上去了。

吴婶子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几十个沾着汗水的铜钱，再摸摸怀里冰冷的碎银，心里五味杂陈，空落落的，总感觉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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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落站在自家新屋的阁楼上，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着村口方向。当感知到吴婶子男人鬼鬼祟祟溜出村、直奔镇上的身影时，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