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天明方歇。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天空洗过般湛蓝。河滩上垒起的墙脚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新挖的小池塘也灌满了浑浊的雨水,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沈家三房惦记着荒滩上的“宝贝”,天刚放晴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刚到荒滩边缘,沈老三和林秀娘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昨日还热火朝天开垦的荒地,此刻一片狼藉。低洼处积满了浑浊的泥水,新翻开的松软土壤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不少地方还覆盖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刚挖好的小池塘更是完全被泥水灌满,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哎呀!这……这白干了!”林秀娘心疼得直跺脚。 沈老三也愁眉苦脸:“这水泡的……地都冲坏了……”
沈大牛更是急了,扛着锄头就要往洼地里冲:“我去看看那草!”
“等等!”沈星落一把拉住哥哥,小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她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穿透狼藉的地表,锁定了核心洼地那方小小的试验田!
田畦里同样一片泥泞。萝卜和白菜苗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不少嫩叶破损。苦菜和马齿苋也蔫蔫的,沾满泥浆。铁线草倒是顽强,铁灰色的茎叶依旧挺立,只是沾了些泥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株止血草!
它竟然……完好无损! 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蜕变!
只见它纤细近乎透明的茎杆挺得笔直,高度已经接近半尺,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带着一种雨后新生的韧劲。顶端那两片原本薄如蝉翼的翠绿叶片,此刻竟长大了许多,足有成人半个巴掌大!叶片的颜色不再是那种张扬外放的翠绿,而是沉淀出一种温润内敛的深碧色,如同上好的古玉!叶片更加厚实了几分,虽然依旧透光,但脉络不再那么纤毫毕现,而是如同天然的纹路,深深蕴藏其中。那股原本过于清冽张扬的药香,也彻底沉淀下来,变成一种醇厚悠远、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随风飘散,让人闻之心神一振!
一夜风雨,它非但未被摧毁,反而如同被彻底洗练,褪去了稚嫩和妖异,展现出一种近乎成熟的、沉稳的灵秀!那股被强行催发生长的虚浮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饱满的生命力!
沈星落心中震撼!阿珩的手段……太高明了!他用精纯的水系灵力,不仅护住了这株草,更借天地风雨之势,强行完成了它需要数月甚至更久才能完成的自然沉淀和“成熟”过程!现在这株止血草,无论形态、药性、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完全像是一株在深山老林里自然生长了数年的珍品!任谁看了,也只会惊叹于“宝地”的神奇和这株草的造化,绝不会再怀疑它生长的速度!
“爹!娘!哥!快看!草没事!还……还长好了!”沈星落指着那株深碧如玉的止血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沈老三一家立刻围了过去。一看那株在泥泞中亭亭玉立、散发着醇厚药香的小草,再看看它周围蔫头耷脑的其他苗,对比之下,这株草的神异之处更加凸显!
“老天爷!真没事!”林秀娘又惊又喜。 “还……还更好看了!”沈大牛啧啧称奇。 “神了!真是神了!”沈老三看着那深碧如玉的叶片,再闻闻那让人精神一振的药香,激动得直搓手,“这草……真成宝贝了!”
就在这时,赵三爷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荒滩边。他显然也是心系这株奇草,不顾雨后泥泞,拄着拐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当他看到那株经历风雨后不仅完好无损、反而更加灵秀沉静的止血草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这……”赵三爷几步抢到田边,也顾不得泥泞,蹲下身,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却不敢触碰那如玉的叶片。他凑近了,深深吸了一口那醇厚悠远的药香,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再睁开眼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笃定!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赵三爷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沈老三一家,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头子我敢拿这双老眼担保!这就是止血草!而且是药性精纯、年份十足的野生珍品!这等品相,这等药气,只有在那些灵气最足的深山老林深处才可能偶尔寻到!这……这宝地!这宝地竟然真能养出如此灵草!神迹!简直是神迹啊!”
赵三爷的权威认证,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热油!昨天还只是“仙草”的猜测,今天直接变成了“野生珍品”、“神迹”的定论!周围的村民彻底沸腾了!
“野生珍品?!那得值多少钱啊?!” “我的娘!沈家真发大财了!” “这荒地……真成聚宝盆了!” 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如同实质,聚焦在那株深碧的小草和沈星落身上。
“落丫头!”赵三爷激动地看向沈星落,眼神复杂无比,“这草……你打算怎么处置?若是信得过老头子,我让我家老大(赵铁柱的爹,赵村长)陪你去趟镇上回春堂!那里的张掌柜识货!定能给你个公道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