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小声！”沈老三连忙提醒，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藏起来！快藏起来！”沈大牛立刻想起正事，激动地看向墙角那堆柴禾。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沈星落示意沈大牛搬开柴禾，沈老三则小心翼翼地用烧火棍抠开那个墙洞口的干泥块。洞口露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沈星落将炕席上那七十八枚铜钱仔细地拢在一起。她没有立刻全放进去，而是数出十枚，递给林秀娘：“娘，这十文，您拿着。明面上的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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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将剩下的六十八枚铜钱，连同之前藏在墙洞深处的那二十枚（一共八十八枚），用一块更厚实些的破布仔细包好，裹得严严实实，小心地塞进墙洞的最深处。沈老三立刻用抠出来的湿泥混合着一点唾沫，重新将洞口封死，抹平，又用手按实。沈大牛再迅速地将柴禾严严实实地堆回去，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一家人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西屋里弥漫着铜钱的金属气息、泥土味、柴禾味，还有一家人身上未散的鱼腥汗味，混合成一种奇特而令人无比心安的味道。

“七十八文……加上之前的二十文……九十八文了！”沈大牛掰着手指头算，眼睛亮得像星星，“快……快一百文了！”

沈老三也咧着嘴笑，那是一种扬眉吐气、腰杆子都挺直了的笑。九十八文！这是他们三房从未拥有过的巨款！藏在自家的墙洞里！谁也拿不走！

“爹，娘，哥，”沈星落看着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家人，平静地开口，“这钱，是我们翻身的本钱，但还不够。明天一早，爹和哥还得去收笼子。鱼，要一直卖下去，直到天冷河冻。钱，要攒够盖新房，买地，送子墨读书。”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描绘出一个令人心潮澎湃的未来。

盖新房！买地！送子墨读书！ 这三个目标，像三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沈老三、林秀娘和沈大牛眼中的光！

“对！盖新房！离老宅远远的！”沈大牛第一个响应，拳头握紧。 “买地……自己的地……”沈老三喃喃自语，眼神充满了向往。农民对土地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子墨……读书……”林秀娘看向还在熟睡的小儿子，眼中充满了温柔的希冀。

“所以，”沈星落看着他们，“今天卖鱼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漏。这十文钱，”她指了指林秀娘手里的铜钱，“就是娘‘不小心’掉在院子里，捡到的。明白吗？”

“明白！”沈老三和沈大牛立刻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而警惕。经历过上次的教训，他们深知藏富的重要性。

林秀娘也赶紧将那十枚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也沉甸甸的，充满了守护的责任感。

一家人刚收拾好心情，准备出去应付沈老太的早饭召唤，西屋的门就被拍响了。

“老三家的！磨蹭什么呢？还不滚出来做饭！等着老娘伺候你们啊？！”王氏那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

沈老三和林秀娘对视一眼，迅速调整好表情。沈老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憨厚木讷，甚至还带着点疲惫。林秀娘则低着头，显得怯懦温顺。沈大牛也收敛了刚才的兴奋，耷拉着脑袋。

沈星落最后一个走出去，神情平静无波。

早饭依旧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一小碟咸菜疙瘩。沈老太坐在上首，耷拉着眼皮。王氏一边吸溜着粥，一边用那双小眼睛在三房几人身上扫来扫去，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什么味儿？”王氏皱了皱鼻子，狐疑地看着沈老三和沈大牛，“一股子腥气！你俩一大早干嘛去了？弄一身怪味！”

沈老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点窘迫和疲惫：“没……没干啥，去荒地转了转，可能……沾了点露水潮气。”

“哼，穷讲究！”王氏撇撇嘴，也没深究，她眼珠子一转，又落到林秀娘身上，“老三家的，你手一直捂着胸口干啥？又藏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