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闪电的惨白残像,还在扭曲的空气和视网膜上幽灵般地游移、闪烁,散发着冰冷的死寂余威。
林川的身体,像一件被弃置的残破人偶,沉重地砸落进绿化带边缘冰冷的泥水草屑中。
噗嗤…
刺目、粘稠、带着不祥温热的鲜红,瞬间从他额角那道撕裂皮肉、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汹涌而出!
血液贪婪地渗透进湿泥和草根,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
左臂!以一种生理结构绝对无法承载的角度怪异地扭曲着,断裂处的白茬刺破了皮肉和浸透泥水的衣袖。
大片焦黑如同恶魔的吻痕,烙在皮肉和烧融的衣物纤维上,紧紧粘连。
几缕绝望的黑烟从他焦卷的发梢和破烂的衣角升起,随即被冰冷的雨滴扼杀。
他躺在冰冷、泥泞和自身的血泊里,毫无生气。
胸口中央,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小起伏,成了这具被双重毁灭力量洗礼过的躯壳里,那缕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将彻底熄灭的生命火种的唯一证明。
“啊——!!!!!!!”
一声刺穿夜空的、源于灵魂最深处恐惧的尖啸,猛地撕裂了死寂!
卡车驾驶室的门被暴力撞开!一个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司机连滚带爬摔在湿滑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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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并用地爬起,踉跄着扑向那片血色狼藉。当看清林川那非人的惨状时,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撞……撞死人啦!老天爷啊!!”他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捶打着地面,声音干裂带着泣血的哭腔,“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这声绝望的嚎叫如同巨石砸入死水!
凝固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快打120!!!”
“警察!快报警!出人命了!”
“不行了……这伤……快看那血!别靠近!”
“医生!有没有医生!救命啊!”
混乱骤起!
有人哆嗦着手掏手机,屏幕湿滑难以解锁,手指抖得按不准数字,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地址和“被撞被雷劈”的碎片信息;
几个胆大的男人强忍着恶心和恐惧靠拢,看着那骇人的伤势却又不敢妄动,脸孔因无能为力而扭曲着。
“让开!我是医生!” 一位穿着溅了泥点的白大褂、神情严峻的中年妇女奋力挤入人群。
她毫不犹豫地跪进林川身边冰冷的血泥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她的裤膝。
带着微微颤抖却异常果断的手指,她快速探向林川染血的颈部。
几秒后,她的脸色骤然灰败,声音急促而低沉,穿透混乱:
“脉搏!还有一丝!太微弱了!极度危险!”
“干净布料!快!用力压住他头部的伤口!立刻压迫止血!不能等!!”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同时已迅速撕下自己白大褂相对干净的内衬一角,用力揉成一团,极其小心但力道足够地按压在那依旧汩汩冒血的恐怖豁口上!
暗红的血液迅速渗透了布团,染红了她的手。
就在这分秒必争的紧急压迫下!
凄厉得如同幽冥鬼泣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穿厚重雨幕,红蓝交织的灯光如同搏动的生命警报,疯狂旋转着切割开混乱的现场!
车子猛刹!泥水飞溅。
后门砰然洞开!一群动作迅捷、身穿反光背心的医护人员如同战场下来的医疗兵,提着担架、氧气、急救箱跳下,冲向血泊中心!
“严重撞击!疑似电击灼伤!多重骨折!开放性头外伤!有内出血风险!濒临心跳骤停!”跪地的女医生以最高效的语速汇报初步信息。
专业行动即刻展开!
一人接手压迫止血,动作更稳更准;另一人迅速为林川罩上氧气面罩,同时检查瞳孔(微弱且迟钝);第三人极其小心地用软颈托固定住颈部,并用硬板尝试固定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
快速包扎、加压、固定……
每一次谨慎移动都带下混合着泥浆、血块和焦黑残渣的污迹。林川毫无反应,身体冰冷沉重。
当他的身躯终于被小心转移到平放的担架上,担架抬起时——
身下那片草丛,已是一片被大量鲜血、泥泞和草屑搅合成的、怵目惊心的暗红沼泽!
在救护车狂闪不定的红蓝灯光照射下,这残酷的红色更显冰冷,如同命运的无声控诉。
雨水无情地浇在救护车顶,也落在那紧闭双目、生死未卜的侧脸上,洗刷不去那浓烈的血腥气。
车门轰然关闭,尖利的警笛再次拉响,承载着一线渺茫的生机,疯狂地撕裂雨夜,驶向未知的黑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