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为亲生父母,整日扎根在一线,被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无休止的试验节点困住,日出而作、日落无休,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能拖着疲惫身躯归家。
别说这般耐心细致地叮嘱孩子,平日里连好好陪孩子吃一顿晚饭、坐下来聊几句闲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本该由父母操心照料的一切,安杰主动接过责任。
欧阳懿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的曦滢,声音满是亏欠:“我们这对父母,实在是太不称职了,反倒让安杰替我们担起了为人父母的操心,辛苦她这么久了。”
安杰这时察觉到动静,抬眼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姐姐姐夫,嘴上的叮嘱戛然而止,眼底的不舍稍稍收敛。
江德福见状,适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神色端正起来:“工作要紧,你们不用特意赶过来送行的。”
“再忙,也要送送你们。”曦滢开玩笑,“这些年的假期攒在一起没地方用,就这么二十分钟,没什么。”
“一家人不说这些客套话。”安杰别过脸,依旧是嘴硬心软的样子,不肯直白流露情绪,只是看向姐姐,认真叮嘱,“你们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别拿身体硬扛,工作再急,饭要吃,觉要睡。孩子我已经交代好了,有事——有事跟老江讲就是了。”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安杰心里又生出些不舒坦来,亲姐妹都不能直接联系,这算什么事儿啊。
码头的登船广播准时响起,催促所有人员尽快登船。
安杰最后用力抱了抱曦滢,随后才转身跟着江德福迈步朝着码头走去。
曦滢和欧阳懿牵着两个女儿,一路送至码头警戒线旁,按照海岛纪律,他们不能跨过防线登船,只能止步于此。
海风呼啸,卷起岸边旗帜,也吹乱了众人的发丝。
安杰站在甲板上,朝着岸边挥手,看着姐姐姐夫疲惫却挺拔的身影,看着乖巧挥手的两个侄女,心里万般滋味交织。
补给船缓缓拔锚,慢慢驶离码头,船身破开海面薄雾,朝着松山岛的方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