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缓缓上扬，朝营地附近的大树望去，那后面躲着一个人，一个明明醒了却不敢上前，只能在树后偷听他们谈话的人。

是周游。

“你们……都不会有事的。”何珝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云此时听的，更是给留在营地里的每一个人听的。

文谦安听到这句话，默默收回目光。他是天灵十二圣子的一员，知道这个跨越千年的计划中卫槐绛所要付出的代价，但他没有资格去关心她，更没有资格让她做任何事。

“那……你呢？”云此时哆嗦半天，已经彻底回过味来。

从始至终，何珝说的都是“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你们不会有事的”，可这一连串的回答，没有一项是关于她自己的。云此时不是傻子，多少已经能猜到她所谋划的未来里，包含有他们每一个人，却唯独没有她自己。

对于这个问题，何珝给不了他任何回答，浅笑回应后转身抬脚朝东边走去。

一直躲在树后的周游再也忍不住，猛地蹿出，冲何珝大喊：“你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那皿潮生呢？朝乐呢？你让他们怎么办？！”

何珝前进的脚步堪堪停住，却并未回头，周游无法得知她如今的神情，但从语气上判断，应该是十分惆怅的。

“是啊……你们都被亡灵十八桥影响进来了，甚至连怨念都能幻化出人形，那为什么他们……他们却始终不愿意来见我一面呢？”

她的这句话更像是一种对自我的审问，可每一个字却砸进了周游的心里。

卫槐绛与皿潮生、何珝和朝乐，他们之间的过往，在座的人皆有目共睹，大家都很清楚对于她来说，皿潮生有多么重要。那是她一手培育出来的苗，是陪伴在卫槐绛身边最为长久之人。

“文谦安，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何珝依然没有转身，但其背影坚毅，似乎没有大家想象中难过。

“抱歉，不知道。”文谦安实话实说。

“好，多谢。”何珝抬脚继续往前走，却在中途还是步伐一顿，犹豫再三，缓缓转过身。

“何珝……”周游轻唤出声，希望是她改变了想法，愿意等他们一起迎接后面的考验，可他知晓，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