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讲起了自己的身世:“我们的族人,是为了规避神陨后世界将要发生的霍乱,提前向未死去的神明提出申请。以无渡河水为界,在水面开辟出的一个全新的世界。以你们的理解来说,那边是属于另外一个维度。”
“借神明的力量所建造的新世界吗?”卫槐绛双手环抱思考,“那么,你们又是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是诅咒,有人将神明死后怨念所集成的诅咒全部转移到我们世界。”
“怨念?”卫槐绛皱眉。这个词她当然不会陌生,在南定司清缴了那么多怨念怎么可能会陌生?只是面前这人所提到的诅咒也是由怨念而生,当真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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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凄点点头:“没错,那人以我们的世界来供养诅咒,把我们所生活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废墟。而他的目的不止于此,他拥有能劈开维度空间的能力,无论是把诅咒转移给我们,还是把已经傀化的族人投放到南定司,都是他干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控制了你们,企图攻击南定司?”卫槐绛明白了面前这人的来意。
她从与他见的第一面起便察觉到此人身上被下了极强的禁制,因此才意识到要知道他的经历必须从记忆提取入手。只是完全没想到,南定司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当真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话说南定司发生大规模怨念事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卫槐绛的思维开始往前追溯。
钟云师傅在位时虽忙,但并未听安定使们说过有怨念伤人的传染事件。
羌山万人血祭事件后,也都在忙各种琐事。
怨念在南定司境内暴起,好像就是她继位三年后开始的。
啼凄身形一晃,知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来不及等卫槐绛思考完,抢着时间继续说道:“那个人!我只是听长老们提到过,因此我也没有直接见到那人的真容。但是他既然能够撕开神明所创造的结界,他的力量也一定来源于神明!而且那个人十分清楚您的能力,为了预防您的能力,他给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下了禁制,您看不到之前的内容。”
卫槐绛:“所以你便借用了他的禁制,给自己的记忆设置一道只有我能到达的回忆地点,并在此地为自己留下记忆残像?你费如此大的力气,究竟想偷摸告诉我什么?”
“那个人这次的目标是那名少年,以及南定司所有人的性命。”
卫槐绛对这个答案仿佛早已料到:“这个我知道。”
“您不知道!”啼凄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名少年的血液很可能可以打开地荒与神阙的结界!一旦得逞,地荒的幽冥之水便会通过结界,到时候不仅是南定司,神阙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献祭的一部分!”
卫槐绛的眉皱得更紧了。她听钟云师傅讲过,这个世界除了神阙之外还存在两个不同的地域。但作为安定使,她们只需要保护好神阙即可,其它的不用操心。只是眼下,另外两个地域被一个境外之人提起,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脑海里一些莫名的画面在一瞬间和眼前荒芜的城市重叠,好像她也曾经历过家园同样被毁灭后的场景。可她为什么会不记得?
她很快得出了答案——她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呢?”卫槐绛将自己的猜忌藏进心里,那个答案还有待验证。
啼凄“扑通”一声跪下:“我请求您,让我最后死去的时候,能够干干净净,不再背负着这骇人的污浊诅咒。我想让族人们,都能摆脱掉死后仍被人奴役的命运!”
原以为啼凄如此低声下气,卫槐绛一定会答应,可她却沉默了一会,问:“我不明白,死都死了,你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您这是,不愿意帮忙了?”啼凄不明白,他费尽心思只求一死,为什么南定君不愿意成全他。他还没等来卫槐绛的回答,幻境内的身体便猛地吐出一口污血,消失了。
周遭的记忆幻境也因主体的消散逐渐回归,重新变回了南定司外的不知名森林小道。
只见啼凄原本便血淋淋的身体上多了一根冒着黑烟的箭矢,整个人也在箭矢毒素的作用下迅速膨胀。他再也强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半跪在地,俊美的脸庞也因膨胀凸起的肿块异常难看。
“大人……快走!”啼凄明白自己再也控制不了体内的诅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卫槐绛提出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