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航，就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甚至微微挺直了些脊背，让自己胸口那狰狞的刻痕更完整地呈现在晨光下。

韩北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胸口那属于自己名字的、看着他身上遍布的，属于自己的暴行痕迹……

手指在被子下收紧。

“我喝醉了。”他闷声说，像是辩解，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左航顺从地应了一声，“你喝醉了。”

他没有趁机撒娇，也没有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韩北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躲？”

话音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在质问什么？质问一个被他绑着、刻字的人，为什么不躲开？

左航却像是没听出这句话里的荒谬，只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声道：“躲不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想躲。”

韩北被噎了一下。

“你——”他咬着牙，“左航，你是不是有病？”

“有。”左航顺着他的话，回答得干脆利落，“病得还不轻。”

他说着，视线却未曾从韩北脸上移开半分，那目光柔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包裹着无尽的依恋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不过，”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和一丝诱惑，“你昨天……好像挺满意的。”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

“谁满意了？”他硬邦邦地顶回去，“我那是喝醉了！不记得了！”

“嗯。”左航像是完全顺着他的话，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喝醉了，我没拦住你，是我不对。”

他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自我憎厌的火气，被左航这句轻飘飘的“是我不对”四两拨千斤地堵了回来，噎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本来是要用疏离和惩罚，让左航记住教训，让他害怕，让他再也不敢越界。

可现在……

他看着左航嘴角的伤，看着他脖颈上的咬痕，看着他胸口那道写着自己名字的刻痕，看着他手腕被捆绑出来的红痕，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