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没拉上的窗户，赤裸裸的洒进来，落在床上一片斑驳上。

韩北是被头疼生生凿醒的。

阳光刺眼，他皱着眉，抬手挡住光线，大脑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木。

耳朵里传来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隔着胸腔传进耳朵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身上，脸贴在对方胸口。

他皱了皱眉，眼睫挣扎几下，终于掀开。

视线先是模糊，最后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半张脸上。

左航侧着身躺着，还没醒。

晨光恰好勾勒出他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韩北的视线稍移，就定住了——左航的嘴角破了，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边缘凝结着深色的血痂，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刺眼得像一个无声的指控。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发紧。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向下滑去。

左航的肩膀和锁骨区域，分布着几个清晰的齿痕，深红色，甚至有些发紫，陷入皮肉。不只是齿痕，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从肩胛骨蜿蜒到胸前，红凛凛的，微微肿起，末端甚至带着细微的血点。一道一道，纵横交错，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虐感。

韩北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肺部像被突然抽空。

他干的？

他几乎是惊恐地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干净，指甲缝里甚至没有什么污垢。记忆是一片模糊，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这样失控，留下如此暴烈的痕迹。

但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他抬手这细微的动作间，左航胸膛靠近心口的位置，一片肌肤彻底暴露在晨光下——

那不是淤伤，不是咬痕。

那是字。

是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生生刻在皮肤上的字。

线条并不流畅，甚至有些歪斜。

——韩北。

是他的名字。

一笔一划，刻在左航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