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端起茶杯，没喝，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

“不当？”周慕容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茶夹，“左航啊，你是我看着起来的。从码头边一个不要命的小子，到现在海城半边天的人物。你做事，什么时候不当过？只有你想做，和不想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旧事：“当年你豁出命替我挡了那颗子弹，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我扶你，给你资源，一半是还你情，一半，也是看重你这股狠劲和脑子。我把晓婷许给你，是觉得你能成大事，也能护住她，护住周家将来的一些局面。”

“我一直记着师傅的恩情。”左航的声音透过口型传来，很稳。

“记着恩情？”周慕容摇摇头，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记着恩情，就是当众搂着韩家的儿子，说那种话？左航，你打的不是晓婷的脸，是踩着我们周家的门槛，在告诉所有人，我周慕容选的人，为了个韩家的人，可以随时把周家的颜面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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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轩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的咕嘟声。空气有些凝滞。

左航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着周慕容：“师傅，我当初接近韩北，是因为您说过，韩耀庭铁板一块，或许可以从他儿子这里找到缝隙。我照做了。”

“是啊，我让你找缝隙，没让你把缝挖成坑，自己还跳进去！”周慕容的声音稍稍提高，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一丝恼怒。

“我要的是韩家的破绽，不是要你左航给他家二少爷当众献殷勤！现在好了，全海城都在看笑话，看我们周家的准女婿，怎么对韩家的人死心塌地。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嗯？说我周慕容棋差一着，赔了女儿又折兵？”

左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韩北……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聪明，警惕心也高，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套取什么。不用非常手段，获取不了他的信任。”

“非常手段？”周慕容盯着他，眼神锐利，“包括把你的心也搭进去？左航，你别跟我耍花腔。我看得出来，你看那小子眼神不对。那天晚上，你不是在做戏，至少不全是。”

左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依然平静，甚至称得上坦诚：“师傅，戏要做得真，才能骗过人。韩北不是傻子，虚情假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戏要做得真，才能骗过人。

这几个字，隔着遥远的距离，猛地烫在韩北的心尖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胸口的地方，猛的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