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能一个人凝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面对着光海和微光号的方向。额头的印记依旧发烫，混沌的低语还在继续，但他眼神里的茫然和躁动，一点点沉淀下去，变成更冷、更硬的东西。

深渊就在那儿，跑不了。

但现在，他得先回头，把该打的仗打完，把该救的人救出来。

他得带着能并肩凝视深渊的同伴，而不是拖着随时会炸的枷锁和一条疯狗，一头栽进去。

“等着。”他对着那条黑暗的门缝，也对着自己心里翻腾的种种念头，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你的戏份，在后面。”

他迈步，朝着微光号的灯光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身后的黑暗更加粘稠，仿佛有无数只眼睛从那门缝里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凝视深渊？

他早就在了。

从踏上取经路，不，从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片深渊里挣扎了。

而现在，他得先爬上去，哪怕只是爬上一段，才能获得真正凝视它的资格。

回到微光号，岗岩他们看过来，眼神带着问询。

“没事。”张自在摆摆手，声音有点哑，“门看了，没啥好看的。准备得怎么样了？该动身了。”

他摸了摸额头，印记还在，烫。

混沌还在识海里盘踞，伺机而动。

灵山的坐标，在星图上闪烁着不祥的光。

第九卷的阴云，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眉睫。

但他得先闯过眼前这座，燃烧的山。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