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大理寺卿郎楚之便摇头:“刘尚书此言差矣。”
“裴蕴曾主持隋末户籍核查,得罪世家颇多,难保无私下勾连之事。”
“依《唐律》,需先传讯当年狱卒与证人,方可定案。”
他素以谨慎闻名,当即命寺丞调取京兆府狱卒名录,拟次日提审。
一旁的御史台大夫皇甫无逸却面色凝重。
“郎卿只知律法,却忘了此案牵扯甚广。”
“宇文化及党羽虽已伏诛,但其旧部仍有散落民间者,若贸然提审,恐打草惊蛇。”
“某以为,当先遣御史暗访裴蕴故居,搜集其家人证词,再与卷宗互证。”
三人争执半日,终议定分工。
刑部负责梳理卷宗疑点,大理寺提审涉案人证,御史台暗访取证。
三日后,御史台监察御史崔万德自河东传回密报。
【裴蕴之子裴爽隐居蒲州,称其父遇害前曾密奏隋炀帝,揭露宇文化及克扣军粮之事,反被其倒打一耙。】
刘政会见报,即刻率刑部郎中崔善为赴大理寺,与郎楚之共同提审当年狱卒王阿三。
公堂之上,王阿三初时抵赖,称裴蕴确曾 “私送密信”。
郎楚之依律出示刑具,厉声道:“尔若再敢隐瞒,便依《唐律》治你‘故入人罪’之罪!”
王阿三见状魂飞魄散,忙招认是宇文化及心腹令狐行达逼迫他伪造证词,否则便要株连其家小。
案情初显眉目。
……
有御史上报另一案。
苏谭因所着《隋室兴亡论》中有 “苛政猛于虎,民怨积如潮” 之句,被宇文化及党羽诬陷为 “影射讥讽炀帝,心怀怨望”,因此下狱赐死,家中男丁发配,女眷入奴籍。
“苏谭素有文名,其文多针砭时弊,却常怀忧国之心,怎会心怀怨望?”
刘政会翻看卷宗,眉头紧锁。
一旁的皇甫无逸接过话头。
“某曾与苏谭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耿直敢言,当年之事恐有隐情。”
“不如先传讯其家仆,再调取《隋室兴亡论》全文细究。”
曾经的苏府管家,手捧苏谭遗稿,红着眼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