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经历的风雨多,看得也开,她拍了拍身旁的榻沿,含笑说道:
“也许扶乩画的就是我们抄家后那阵子。你们想想,那时我们被赶出城,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一路走一路讨,可不就是乞丐么?那画上画的,兴许就是那段日子。”
贾母说着,目光越过众人,望了望窗外,像是望见了那几个月颠沛流离的路。
那些苦,她咽下去了,如今说起来倒像是别人的故事,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历经沧桑后的豁达。
众人听了贾母的话,皆含笑点头。
可不是么,刚从京城被撵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饿了就在路边人家讨口吃的,渴了就喝河沟里的水。
那几个月,真真是一步一乞,想起来鼻子还发酸。
可如今不一样了。
有田有屋,有吃有穿,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到“以后不可能了”时,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了几分笑意,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湘云,想起自己起起伏伏的过往总有些忐忑,想起先前要说的话,便凑近宝钗说道:“宝姐姐,有乩画可还有乩语么?”
宝钗正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她想起妙玉那幅画,又想起贾母方才那番话——也许那画上画的,真的是抄家后那段日子。
现在的贾家和前世比起来,往后余生应该都是好日子了!
忽听得湘云问她可有乩语,宝钗的心微微一动,前世雪地里的绝望忽地袭来,整个身子猛地生出一股彻骨寒来。
宝钗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那涌到唇边的乩语“花开草无踪”便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