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无声地消失在屏幕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经理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终于从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他已经把这颗滚烫的山芋扔了出去,至于这山芋会砸向谁的脑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自己这条小命,在那群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还不如办公室窗台上那盆绿萝值钱。
与此同时,青藤大学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阅览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干燥剂混合的味道,光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空中切割出一条条浮动的尘埃。
顾念薇坐在一张古董书桌前,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轻轻划过。
屏幕上是苏晨的学籍档案照片,上面的青年笑容干净,眼神清澈,像个还没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傻瓜。
她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只是原材料,一个无趣的样本。
她指尖一划,屏幕切换到另一张照片,是昨晚在餐厅里,他专注地切割那只“琥珀”乳鸽时的侧脸。
那份虔诚的、近乎病态的专注,才是她亲手打磨出的光泽。
这件作品,她很满意。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没有铃声,也没有震动,只在暗色的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幽光。
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的信息,悄无声息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代号。
她点开。
【您的‘藏品’似乎对一只名叫陈东海的蝼蚁产生了兴趣,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需要协助清理吗?】
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下的声音。
顾念薇的目光从苏晨那张干净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这条冰冷的信息上。
她没有回复。
她只是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殷红的嘴唇。
那晚银质小刀上冰凉的金属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连同苏晨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混杂着痴迷与疯狂的神情,一同被味蕾记住了。
她没有关掉那条信息,也没有去看苏晨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侧脸照。
她只是用指尖,在平板电脑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一下,又一下。
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又像是在校准一件刚刚出现杂音的乐器。
陈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