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过后第三日,家里就收到媒婆捎的口信,媒婆说和姑娘家里说好了,明日两家人在镇上见个面。

翌日一大早阿奶就起了床。灶房里的油灯昏黄,她从柜子里翻出个红布包,里面装着前几日特意去镇上买的糕点、糖果,还有两盒蜜饯——是给姑娘和她爹娘准备的。“得把东西归置整齐,别让人觉得咱山里人家不讲究。”她边说边把糕点、糖果包好放进篮子蜜饯的油纸都被捋得平平整整。

大伯娘也早早过来帮忙,给永平哥换上了刚做好做的宝蓝色短褂,又帮他理了理衣领:“今天精神点,说话别紧张,媒婆说了姑娘家看着是个温柔的人儿,准是个好相处的。”

永平“嗯”了一声,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想起那个压在箱底还没还回去的荷包,却怎么也想不到老天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孩子们早早就被叫醒,却不许跟去镇上,只能待在山里等消息。永吉扒着门框想往外跑,被大伯娘按住:“不许跟去捣乱,等娘回来给你带糖吃。”

桃丫、杏丫和月妍则坐在炕边,小声猜着姑娘的模样:“会不会像小姑那样,说话软软的?”杏丫也说:“肯定比山里开的花还好看。”

阿奶和大伯娘带着永平往镇上走时,日头还没到晌午已经到了小姑家的杂货铺。小姑早等在门口,见他们来,赶紧迎上来:“快进来,王媒婆刚到,姑娘和她爹娘也在路上了。”

刚进里屋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媒婆走在前面,笑着喊:“人来了!”后面跟着小姑,还有个穿浅绿布裙的姑娘,眉眼清秀,手里攥着块手帕,永平一眼望去,这姑娘正是荷包的主人。她身后跟着位端庄的妇人,还有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书生,想必是姑娘的爹娘。

永平猛地站起身,眼神和姑娘撞了个正着。他心里“噔”一下,脸瞬间红了,姑娘也愣了愣,看着永平觉得眼熟,却没敢多问。

王媒婆见状,赶紧打圆场:“这位后生就是我和你们说的永平,能干又细心;这是秀兰姑娘,知书达理还会绣活,你们俩先去院子里聊聊,让长辈们说说话。”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粉红红地缀在枝头。永平攥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倒是秀兰先开了口:“公子看着面熟,咱们是不是见过?”永平听见这话,心里一松,赶紧说:“姑娘不用叫我公子,我就是山野里的一村夫,看着面熟是因为过年时什么家在镇上卖菌子的时候,姑娘来买菌子掉了个荷包,我捡到了,想还给你却没追上你,后来一直想还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

秀兰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那荷包里装着我攒的私房钱,当时急得不行。”

她这一笑,永平也不紧张了,“一直压在箱底,就怕丢了,等改日我带来镇上还你。”

秀兰脸微微一红:“多谢公子,不然我这荷包就找不回来了。”两人站在石榴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山里的药材说到镇上的糖人,倒没了起初的拘谨。

秀兰说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