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骁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那么,此事便全权托付于你了。我就在这神策府,静候……佳音。”
祀罅放下茶杯,起身行礼,动作依旧优雅得体,没有丝毫滞涩。他转身离开茶室,背影融入神策府长廊的光影之中,平静得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会。
旋即,腾骁派人快马加鞭,将他送往了计都蜃楼。
“师父堕入魔阴,兄长沦为重犯。应星,是谁把你从天空拽下?”
————
应昇在一片彻骨的冰冷与撕裂般的剧痛中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似乎身处一个昏暗、潮湿的洞穴或囚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刺鼻的怪味,还有一种……腐败的甜香,令人作呕。
他被牢牢禁锢在一个冰冷的石台或某种生物质的束缚装置上,手腕脚踝传来被镣铐磨破皮的灼痛,更深处则是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都被强行撕开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剧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恐惧与决绝的寒意。
“我…擅自占卜丰饶药师……”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沙哑的气音。强烈的反噬和随之而来的袭击记忆清晰起来,“对了…信息!必须传回去,倏忽目标是建木。罗浮…”
巨大的危机感压过了肉体的痛苦,他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束缚,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疼痛和镣铐冰冷的回应,喉头一甜,忍不住咳出几口带着异样的血沫。
“哦?醒了?意志力比想象中要顽强嘛。”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响起,带着非人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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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烛火晃动了几下,映照出一张逐渐靠近的脸。
那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仙舟人的轮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如同枯萎植物般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经络和正在开合的、细小的诡异眼睛,笑容咧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充满了亵渎生命的疯狂。
——“药王秘传”魁首!而且是被严重“赐福”扭曲了形态的怪物!
应昇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烈的仇恨如同火焰般在他浅紫色的眼眸中燃烧,死死盯住那张扭曲的脸庞。若非无力,他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对方。
“啧啧啧,这眼神……真不错,充满了短生种无谓的倔强。”
那魁首似乎很享受他的愤怒,用一支像是骨刺般的笔在一个粗糙的板夹上划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第一阶段:丰饶菁华强制灌注,肉身适应性改造完成’……很好,按照倏忽大人的无上恩典,只要第一阶段能成功不死,这具容器就有资格承接更多的‘慈怀’,最终……完美地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父最忠诚的工具!”
他的声音越来越狂热,挥舞着扭曲的手臂,对着周围阴影中那些窸窣蠕动的、同样非人的身影高喊:
“第二阶段——‘灵根重塑,归化慈怀’正式开始!郁兰的崽子们!为了我们的父!为了无尽的‘寿’与‘爱’!”
“为了父!!”阴影中传来一片狂热的、非人的附和声,如同群魔嚎叫。
那癫狂的笑声尖锐刺耳,应昇讽刺地翻了个白眼,用尽力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尽管无力落到对方身上。
然而,接下来的遭遇,让他连表达愤怒的力气都迅速被剥夺。
他们给他灌下更多粘稠腥甜的“药汁”,那些液体一入喉,就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管如同被点燃,血液仿佛沸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有新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的皮肤下不时鼓起游走的肿块,像是有什么异物在强行改造他的身体结构。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侵蚀。那些“郁兰”的子嗣围着他,昼夜不停地吟诵着对药师对巢父的疯狂赞歌,扭曲的祷文如同毒虫般试图钻入他的脑海,编织着永生的幻象,许诺着脱离“短生种苦海”的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