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两侧,朱漆栏杆外,积雪未消,几株耐寒的绿植点缀其间。
行至回廊中段一处僻静的拐角,此处恰好有一个放置盆栽的花架。
崔洛仪目光扫过,一眼便瞥见花架下方,靠近墙根的阴影处,似乎躺着一卷东西。
她脚步微顿,出于本能,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回廊空寂,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宴饮声。
她蹲下身,将那卷东西拾起。
入手微凉,是一卷靛蓝色的绢册,质地颇为讲究,并非寻常宫人使用的纸张。
绢册没有题签,展开一看,里面是用清秀工整的小楷誊写的文字,标题赫然是:《宫规疏漏及旧案疑点整理札记》。
崔洛仪心中微动。
宫中女官整理宫规札记本是常事,但如此精致的绢册,又“遗失”在皇后必经的回廊花架下……未免太过蹊跷!
带着一丝疑虑,她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快速浏览起来。
札记前半部分,确实是关于一些宫规细节的疏漏建议,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然而,翻到后半部分,崔洛仪的目光骤然凝固。
那上面,清晰罗列着数条关于一桩“御马监旧案”的疑点分析,且每一条疑点,都直指要害,分析鞭辟入里,逻辑严密。
虽未明言“冤案”,但字里行间,无不昭示着此案疑云重重,极有可能是构陷。
崔洛仪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绢册的手指微微收紧。
御马监旧案,她当然知道。
当年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以林喜获罪、发配慎刑司告终。
宫中虽讳莫如深,但私下里并非没有议论。
她曾隐约听闻,此案牵扯甚广,水深得很。
如今,这卷突然出现的札记,将这陈年旧案的脓疮狠狠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