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七月初二,申时,辽阳城外宋军大营。中军帐内的气氛比攻城前夜还要凝重。长案上摊着两份战报——左边是辽阳巷战的伤亡统计,右边是粮道遇袭的急报。呼延庆双手撑在案边,盯着那两份文书,久久不语。
帐帘掀开,何灌、韩震、关胜、吴玠四人鱼贯而入,个个浑身烟尘血污。何灌的左臂用布条吊着,韩震脸上新增了一道箭伤,关胜是被赵大锤搀扶进来的——他身上的绷带已经又被鲜血染红。
“坐。”呼延庆没抬头。
四人落座。赵大锤站在关胜身后,他是这里唯一还算完整的高级军官。
“先听战报。”呼延庆终于直起身,声音嘶哑,“截止申时,进城七个时辰。各军汇总,阵亡二千九百七十三人,伤四千八百余。其中重伤一千二百人,虽然有酒精和药物,但是今天入夜前……估计也要死三成。”
他顿了顿,拿起右边那份:“粮道方面。一个时辰前,复州以北三十里的黑风口粮队遇袭。护粮的一千步兵、两百骑兵,全军覆没。两千石粮食被烧,五百匹驮马被抢或被杀。”
韩震倒吸一口凉气:“黑风口……那是咱们从复州到辽阳的必经之路。”
“不止。”呼延庆又取出一封刚到的信,“半个时辰前,复州城传来消息——昨夜,金军骑兵袭击了城外三个屯粮点,烧粮五千石。复州守军出城追击,中了埋伏,折了八百人。”
帐内死寂。只有火盆里木炭噼啪的声响。
“金军骑兵……不是回援,是南下断粮。”吴玠喃喃道,“完颜宗望好狠的算计。”
何灌猛地抬头:“咱们还有多少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