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个裂缝。它的瞳孔是纯粹的漆黑，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而瞳孔周围，是无尽的暗红，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

那只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凌云。

凌云也静静地看着它。

四目相对，虚空凝固。

良久，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自‘最初之地’的旅者……你终于来了。”

凌云淡淡道：“你知道我？”

那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笑：“当然知道。从你踏入归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着你。”

“看着你一路走来，看着你集齐三器，看着你救出时韵，看着你灭杀我的暗影军团，镇压我的堕落者……”

“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

凌云道：“那你为何不出手？”

那眼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

“因为，我想看看，你配不配做我的对手。”

“现在，我知道了。”

“你，配。”

话音落下，那裂缝骤然扩大！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裂缝中探出！

那手臂同样巨大无比，通体漆黑，覆盖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千丈之长，指尖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手臂探出，向着凌云缓缓抓来！

那动作极慢，慢到仿佛时光凝固。但每前进一寸，周围的虚空便崩塌一片，法则便湮灭一道！当它距离凌云还有百丈时，整座祭坛已经开始崩溃，九层金字塔的塔身轰然倒塌！

凌云依旧负手而立，望着那只缓缓逼近的巨手。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光芒在闪烁。

那是……期待。

“终于……”他轻声道，“来了个能打的。”

他抬起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伸指或握拳，而是真正地——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只巨手。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那瞬间，整个归墟祭坛彻底湮灭！那暗红色的光幕轰然碎裂！那暗龙珠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悲鸣！敖烬被余波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虚空在崩塌，法则在湮灭，就连时间都在扭曲！

而在那毁灭的中心，凌云和那只巨手，依旧在对峙。

凌云纹丝不动，衣袂飘飘。

那只巨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裂缝中，那只巨大的眼睛闪过一丝异色。

“不错。”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接住我一掌的人。”

凌云淡淡道：“你也不错。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用了……千分之一力量的人。”

那只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分之一？

这个人类，竟然只用千分之一的力量，就接住了它一掌？

“你在虚张声势。”那声音沉声道。

凌云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锋芒。

“虚张声势？”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迈出，那只巨手竟然被震退三丈！

裂缝中，那眼睛的瞳孔剧烈收缩！

凌云再次迈步。

又是一步，巨手再退十丈！

第三步。

巨手轰然崩碎，化为无数黑烟，飘散在虚空之中！

裂缝中，传来一声闷哼。

那眼睛死死盯着凌云，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云负手而立，淡淡道：

“一个路过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那裂缝，望向裂缝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出来，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宇宙意志的黑暗面’，到底长什么样。”

裂缝中，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笑意。

“好。”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那裂缝骤然扩大到极致！

整个虚空，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