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维持着姿态，额角已见细微汗珠。模拟“先天水精祖气”意蕴并强行扩散道念，对精神和法力消耗极大，若非万水随心佩分担了大半压力，又有混沌道果包容反噬，他此刻恐怕已经受创。

他赌对了。万水随心佩确实与碧海遗族的“圣物”同源，甚至更“高级”。而他模拟出的那一丝本源真意（尽管是模拟的）和传递的道念，触动了这些遗族血脉中可能存在的、对真正“水源大道”的敬畏，以及他们对“上古之约”、“归墟之秘”这些关键词的本能反应。

沉默，在双方之间蔓延。只有潮汐水墙缓慢移动的沉闷声响，以及水流微微波动的轻响。

良久，那高大遗族战士缓缓放下三叉戟，眼中的冰冷杀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与探究。他用那古老晦涩的语言，缓缓说道，这次，他的精神波动中，刻意带上了一丝能让外人理解的模糊意念：

“你……身怀‘源’之气息……微弱，但真……玉佩……有‘守护者’的印记……非窃，似‘持契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云身后的水行梭和众人，尤其是在姬无涯、林惊雷等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他们的“道”。

“祖灵回廊，禁地。外入者，扰沉眠，需以血祭。”他的意念再次变得冰冷，“但……‘持契者’……或可另论。祖灵有训：若遇身怀‘源’息，持‘守护者’之契，寻归墟、溯源头者，可引之入‘祖灵试炼’。过，则可得指引，见真相；败，则永葬回廊，滋养祖脉。”

祖灵试炼？！

百里流云、蓝泓等人闻言，面色一变。碧波宫典籍中从未记载过什么“祖灵试炼”！

凌云心中却是一动。试炼？这或许是深入接触碧海遗族、获取更多关于“圣物”、“守护者”（很可能就是白澜居士或相关者）以及“归墟源头”线索的机会！

“何为试炼？”凌云以神念直接回应，意念平静。

“试炼……在心，在道，在溯源之诚。”高大战士的意念传来，他抬起三叉戟，指向之前凌云发现浮雕、万水随心佩产生感应的那处水墙底部缝隙，“‘试炼之门’，已为‘持契者’开。一人，或携一二同道，可入。余者，留此，或退去。若妄动……”他目光扫过其他人，警告意味明显。

显然，这试炼并非对所有人开放，而且限制人数。

凌云回头，与姬无涯、林惊雷、苏月白等人快速交换眼神。

“凌小友，此乃险地，遗族心思难测，试炼恐有性命之忧。”姬无涯传音，带着担忧。

“但也是机会。”凌云传音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澜居士的委托，鲲鹏古殿的线索，乃至归墟之秘，或许都能从中找到答案。我需前往一探。”

“我陪你！”苏月白毫不犹豫。

“我也去！”小月举着光阴镜，“我的镜子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玄无痕抱剑而立：“可战。”

林惊雷沉声道：“凌道友，我三人雷法，或可克制某些阴祟水怪，可同行策应。”

凌云略一思索，对遗族战士道：“我，携两位同伴入内。”他指了指苏月白和玄无痕。苏月白的冰心炎与冰魄剑意对阴寒类、神魂类威胁有奇效，玄无痕的空间剑意关键时刻或许能破局。林惊雷等人雷法虽强，但在此地水系主场可能受限，且需留人在外接应，以防不测。

“可。”遗族战士点头，没有反对。他挥了挥三叉戟，那面水墙底部的缝隙处，原本微弱的同源水元波动骤然增强，粗糙的岩石和厚重的水墙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深黑暗的通道口。通道内部并非水体，而是干燥的，有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荧光在深处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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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之路，自入始。祖灵意志，会指引，亦会考验。生死，自负。”遗族战士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向其他遗族战士，用那种古老的语言下达了指令。其他遗族战士缓缓后退，重新隐入水墙的阴影之中，但并未完全离去，显然是在监视外面剩余的人。

“凌大哥，小心！”小月担忧道。

“凌道友，务必谨慎！”姬无涯、林惊雷等人郑重叮嘱。

凌云对众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碧波宫的百里流云和蓝泓。百里流云眼神复杂，最终拱手道：“凌道友，珍重！”

凌云不再多言，当先一步，迈入那幽深的通道。苏月白紧随其后，玄无痕断后。

通道入口在三人进入后，缓缓闭合，岩石与水墙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些。墙壁似乎是某种深蓝色的晶石，质地坚硬冰凉，表面粗糙，布满天然纹路。微弱的光芒来自于镶嵌在墙壁或穹顶的一些自发光的苔藓或细小水晶，光线幽蓝，勉强照亮前路。空气干燥，带着一股尘土与古老水汽混合的奇异味道，没有任何水体存在，这与外面的瀚海界截然不同。

脚下的路并非平坦，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通道四通八达，有许多岔路口，如同迷宫。

【检测到通道内存在微弱但持续的‘精神场’干扰，试图引导/迷惑进入者方向感。】

【检测到墙壁材质蕴含微弱‘记忆水晶’特性，可能记录有古老信息碎片。】

【检测到前方三百米处存在法则屏障，需特定‘意念’或‘信物’方可安全通过。警告：屏障蕴含‘血脉检测’与‘道心拷问’复合机制。】

系统提示不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