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对方并非炫耀，更像是一种平等的“论道”展示。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前辈所言极是。水之‘变’，源于其‘容’。因其能容，故能随形而变，因地而流。然‘容’非无原则之包容，其下亦有‘净’、‘序’之则。晚辈观此界水元，滋养与循环为主调，暗合‘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之大道，却又非一味不争，遇污则净，遇阻则蓄，蓄满则发，发则有序。”
他这番话说的是自己对瀚海界水系法则的整体感悟，结合了道家思想和自己的观察。
白澜居士闻言，抚掌轻笑：“好一个‘容’下亦有‘净’、‘序’！小友见识果然不凡，直指水德核心之一。看来小友虽非专修水法，然道境高远，触类旁通，已得个中三昧。”
他顿了顿，清澈的目光再次看向凌云，语气多了一丝郑重：“凌小友，贫道此番前来，除了满足好奇心，亦是有一事相询，或者说……相托。”
来了。凌云心道，这才是正题。
“前辈请讲。”
白澜居士袖袍一挥，一层无形的水波屏障将观景台笼罩，隔绝了内外声音与神识窥探，连百里流云都被客气地请到了屏障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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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触发鲲鹏碑文，引动古殿意象，此事已非秘密。”白澜居士开门见山，“贫道亦在追寻一些上古之谜，其中便涉及‘归墟’与‘鲲鹏’。据贫道所知，‘鲲鹏古殿’的现世，或许与一场涉及诸天万界水系本源的大因果有关。其内可能藏有关于‘水元祖脉’、甚至更古老‘源头’的秘密。”
他直视凌云：“小友身负奇异雷印，又能引动碑文，或许便是这因果中的关键一环。贫道无意抢夺小友机缘，只希望小友在探索古殿之时，若见到与‘白澜’二字，或是一枚‘上善若水’道纹相关的物品、信息，能告知贫道。此物或信息，对贫道了结一段故人夙愿，至关重要。作为回报……”
他翻手取出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活水流转的蓝色玉佩，递给凌云：“此乃‘万水随心佩’，并非攻防之宝，但佩戴之，可大幅提升对水行法则的感知与亲和，在此瀚海界行走，能避诸多水元凶险，亦能助你更好地感悟水之大道。此外，贫道可承诺，在小友探索古殿期间，若遇到某些……超出常规的麻烦或阻碍，只要不违道义，贫道可出手相助一次。”
条件开得极其优厚！那“万水随心佩”一看就不是凡物，绝对是对水修梦寐以求的辅助至宝。而一位疑似合体后期巅峰、水法通玄的大能的一个人情承诺，更是价值连城！
对方的要求却看似简单——留意特定标记的信息或物品。
凌云没有立刻去接玉佩。他注视着白澜居士清澈坦荡的眼睛，缓缓问道：“前辈所求之物或信息，与前辈追寻的‘上古之谜’、‘大因果’，具体是何关系？前辈又为何认为，晚辈一定能进入古殿，并找到线索？”
白澜居士似乎料到有此一问，坦然道：“具体关系，涉及一些贫道不便透露的旧事与誓约。但可以告诉小友的是，那故人……或许与‘娲皇’、‘雷神’等上古圣者有些关联。至于为何认为小友有机会……”他目光落在凌云身上，仿佛能看透那混沌气息的遮掩，“小友身上，有‘归途’的气息，也有‘源头’的印记。这古天庭遗迹，这片瀚海界，乃至那鲲鹏古殿，或许本就是为小友这般身负特殊因果之人准备的试炼场与指引地。”
娲皇！雷神！归途！源头！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凌云心中炸响！白澜居士显然知道得远比碧波宫多！他甚至可能看出了龟甲碎片和归途炎符的些许端倪！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深度扫描目标‘白澜居士’……】
【能量波动稳定，情绪波动平稳，未检测到明显谎言特征（基于能量与微观法则扰动分析）。】
【其提及‘娲皇’、‘雷神’、‘归途’、‘源头’等关键词时，法则共鸣反应剧烈，尤其是‘娲皇’与‘源头’，疑似与其自身存在深刻羁绊。】
【建议：接受其交易，但保持警惕。其提供的信息与物品对当前探索利大于弊。】
系统给出了倾向性建议。
凌云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枚“万水随心佩”。玉佩入手温凉，内部水流仿佛有生命般欢快地游动，一股清新纯净、包罗万象的水之真意顺着手臂流入心田，让他对周围水元的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
“晚辈尽力而为。”凌云收起玉佩，郑重说道。
“多谢小友。”白澜居士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探索之路凶险，小友多加小心。尤其需提防……某些被贪婪蒙蔽了心智、又自恃有些背景的蠢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水榭某个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海市修士活动的声音。
“晚辈省得。”
白澜居士点点头，撤去屏障，对等候的百里流云笑了笑：“流云师侄，代我向蓝泓、澜静两位道友问好。贫道去也。”说罢，对凌云微微颔首，身形便如水中泡影般缓缓淡化，最终消失不见，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激起。
百里流云连忙躬身行礼：“恭送白澜前辈！”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看向凌云，眼中羡慕与敬畏交织。白澜居士在碧波宫记载中，是宛如传说般的人物，今日竟对凌云如此客气，甚至平等论道、交易委托……这凌云，到底什么来头？
凌云摩挲着手中的万水随心佩，望向白澜居士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娲皇……雷神……归途……源头……
白澜的出现和他透露的信息，让凌云对鲲鹏古殿的探索，多了几分紧迫感，也多了几分沉重的期待。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但真相，似乎也离他越来越近。接下来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