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接触到凌云投来的平淡目光，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瞥了一眼，神魂都在颤抖！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同样脸色煞白，噔噔噔连退几步，差点瘫软在地。

凌云不再看他们，转向老修士：“开个价。”

老修士也愣住了，看看凌云，又看看那三个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怒涛帮弟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前辈……”三角眼青年终于缓过气，声音发颤，“这……这石头……您……您喜欢，尽管拿走……我们……我们不要了……”说完，拉着两个同伴，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仓皇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看向凌云的目光充满惊疑与敬畏。仅仅一个眼神，就吓退了在凝玉城横行惯了的怒涛帮弟子？这位前辈什么来头？

老修士这时才如梦初醒，连忙对凌云躬身道：“多……多谢前辈解围！这……这块石头，前辈若是喜欢，尽管拿去，老朽不敢收钱。”他以为凌云是路见不平，故意替他解围。

凌云却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之前从敌人储物法宝中得来的、适合真仙境修士服用的上品“蕴元丹”，弹到老修士手中：“此丹与你，换这块石头，两不相欠。”

老修士看着手中那枚灵气盎然的丹药，又惊又喜。这枚丹药的价值，远超他那摊位上所有东西加起来十倍不止！更关键的是，这丹药对他突破当前瓶颈大有裨益！

“这……这太贵重了！前辈……”老修士手足无措。

“交易而已。”凌云拿起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入手微沉，表面冰凉，神念扫过，内部结构致密，隐约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常见“癸水阴煞”截然不同的阴寒波动，被粗糙的外壳和内部某种天然禁制掩盖得极好。若非他境界够高，感知入微，恐怕也会错过。

“系统，分析此物成分及内部结构。”

“扫描中……目标物：外层为‘沉海玄铁’与‘阴秽土’混合物，形成天然隔绝层。内部核心：存在高密度‘玄冥真水’结晶（微量，纯度99.7%），及共生‘太阴星核碎片’（极度微量，已半活化）。评估：外层为劣等炼器材料，核心为稀世奇珍‘玄冥真水晶核’，对修炼极阴、寒冰、星辰类功法有逆天功效，亦为炼制高阶冰系、星辰系法宝的至宝。其形成条件苛刻，推测为上古某次星辰陨落与玄冥真水交汇于特殊地脉，经无穷岁月演化而成。价值：无法以常规资源衡量。”

玄冥真水晶核？还伴生有半活化的太阴星核碎片？这哪里是什么黑曜铁精，简直是撞了大运！怒涛帮那帮人感知到的所谓“癸水阴煞”，不过是外层阴秽土散发的一丝驳杂气息，与核心的玄冥真水相比，如同萤火与皓月。他们不识货，却歪打正着知道这东西不凡，只是眼力有限，又霸道惯了，结果平白便宜了凌云，还被他随手化解了一场欺凌。

凌云神色不变，将石头收起。对他而言，此物虽好，但也只是锦上添花。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东西出现在“碎云滩”。碎云滩是混沌云海外围一处着名的“垃圾场”兼“淘宝地”，时常有云海乱流将深处的一些东西卷到边缘，其中不乏蒙尘之宝，当然更多的是真正的垃圾。

“碎云滩在哪个方向？近期可有什么异常？”凌云随口问那老修士。

老修士得了天大好处，正感激涕零，闻言连忙恭敬答道：“回前辈，碎云滩在凝玉城东北方向约五万里处，是一片由破碎云气和各种杂物堆积形成的漂浮滩涂。异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云潮似乎比往年猛烈些，卷上来的杂物里，好像……带有古旧气息的东西多了一点？老朽也是听其他常去的道友闲聊提及，具体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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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旧气息的东西多了？凌云记下这一点，或许与失落迷境的“缝隙”变化有关。

他没有再多问，对老修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走出交易区，天色已近傍晚。凝玉城上空的淡金色护罩，模拟出夕阳西下的瑰丽霞光，将整座城池渲染得一片暖红，暂时驱散了云海带来的灰暗与压抑。

凌云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走向城墙。他拾级而上，来到凝玉城那并不算特别高大雄伟的城墙顶端。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毫无遮挡地望见城外那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混沌云海。

此刻，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灰暗的云海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翻滚的云涛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熔化的金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壮丽与苍茫。远处，云海与“天空”（实则是云海更上层的混沌气团）的交界处，光线扭曲变幻，形成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时而如仙宫楼阁，时而如巨兽蛰伏，时而又似星河倒悬。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湿润、微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混沌的气息，拂动凌云的衣袍。城墙上零星有几个修士，或独自凭栏远眺，或低声交谈，面对这浩瀚而神秘的云海，有人眼中是向往，有人是敬畏，有人则是深深的忧虑。

凌云负手而立，静静欣赏着这与造化天其他地域截然不同的景色。没有绚烂的色彩，没有蓬勃的生机，有的只是无尽的灰与变幻的光，以及那深藏于云涛之下的未知与危险。这是一种原始、粗糙、却又无比宏大的美，蕴含着混沌初开、法则未定的磅礴意境。

他闭上眼，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轻轻探入前方的云海，不追求深度与广度，只是细细感受着那云气的流动，能量的起伏，法则的微妙扰动。在这种沉浸式的感知中，他仿佛能“听”到云海深处那低沉的“呼吸”，能“看”到能量潮汐的涨落，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隐藏在混乱表象之下、属于这片天地的、更加古老而基础的运行规律。

“系统，记录当前感知数据，建立混沌云海基础能量流动与法则扰动模型，尝试与听潮轩资料进行对比验证，并标注与‘失落迷境’特征可能相关的异常波动点。”

“指令接收。开始记录与建模……对比验证中……发现三处低频异常波动，与资料中描述的‘迷境边缘辐射特征’相似度分别为42%、37%、51%。波动源方向指向东北、正东、东南。其中东北方向波动与‘碎云滩’方位部分重合。”

果然，异常并非孤立。碎云滩的“古旧杂物增多”，很可能就是迷境辐射波动加强，扰动云海，将深处的一些东西抛射到了边缘。

就在这时，凌云心有所感，睁眼望向东南方向的云海深处。

只见在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云涛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绵延不知多少里的阴影，缓缓从云层下方浮现、掠过。那阴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类似鲸鱼般的流线型体态，只是其规模之巨，远超想象，仿佛一片移动的大陆！

阴影所过之处，云海翻腾的幅度明显加剧，形成一道壮阔的“云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即便距离极远，凝玉城的修士们也能感觉到脚下城墙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震动，以及空气中骤然增强的能量潮汐。

“是‘混沌云鲸’！”